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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我从化妆间醒来时,头皮凉得发麻。

我抬手一摸,满头长发竟然被剃得干干净净。

镜子里,我穿着洁白婚纱,头顶却光秃一片,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许棠举着电推剪,笑嘻嘻地扑进周屿怀里:

“周屿,我把你老婆变成小和尚了,惊不惊喜?”

我气得浑身发抖:“谁允许你碰我的头发?”

周屿却皱了皱眉:

“她就是开个玩笑,你至于这么计较吗?”

“许棠是我最好的兄弟,你别总针对她。”

我看着他护在许棠面前的样子,忽然想起前面三次婚礼。

第一次,许棠藏起我的婚纱,周屿陪我翻遍酒店,直到错过吉时。

第二次,她带着婚车走错路,绕到郊外时,周屿还替她解围:

“她方向感不好,你多体谅。”

第三次,她在婚礼上装病,周屿丢下我独自面对宾客,送她去了医院。

每次婚礼取消,他都说:

“她不是故意的,你别小题大做。”

可这次,她剃光了我的头发,他依旧让我别计较。

我盯着周屿看了很久,忽然冷笑出声。

下一秒,我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周屿捂着脸,满眼不可置信:

“你疯了?”

我扯下头纱,丢进许棠怀里。

“你们不是喜欢开玩笑吗?那我也开一个。”

“今天婚礼的新娘,就换成许棠吧。”

……

化妆间里忽然安静了。

周屿舌尖顶了顶被我打过的脸,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夏晚晴,你再说一遍。”

“说多少遍都一样。”

我甩开他的手,“头发不是长在你身上,你当然觉得好笑。”

几个伴郎堵在门边,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浩先开了口:“棠哥就是爱闹,你们认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她什么脾气?”

“头发还能长回来,为这点小事取消婚礼,让两家亲戚看笑话,值得吗?”

另一个人看了眼时间,也跟着催促。

“宾客都到了。嫂子,你打屿哥这一巴掌,气也该消了。”

原来我挨欺负是玩笑,我还手却需要适可而止。

许棠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故作豪爽地往前一步。

“行了,我是真没想到嫂子会这么在意头发。大不了我也剪了,陪你一起当光头,这总行了吧?”

我捡起落在地上的电推剪,按下开关。

嗡鸣声响起。

我把电推剪递到她面前。

“剪啊。”

许棠嘴角的笑僵住了。

她下意识往周屿身后退,半天没接。

陈浩过来打圆场:“许棠下午还有品牌直播,真剃了头,违约金谁赔?”

“我的婚礼就不用赔?”

没人回答。

化妆师小心地替我清理肩上的碎发。

那些头发留了七年,去年母亲化疗掉发时,我还答应剪下来给她做一顶假发。

母亲没舍得,说她更想看我长发披肩走上婚礼红毯。

如今这个愿望,也成了他们口中的小事。

周屿关掉电推剪,丢回化妆台。

“够了。她都答应陪你剪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剪了吗?”

“晚晴,别闹了。”

他叫我别闹时,语气和前三次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的脸,竟想起七年前,他在大学宿舍楼下等我的那个冬夜。

那天下着冻雨,我随口说想吃城南的栗子,他骑车跑了十几公里。送到我手里时,纸袋还带着热气,他的手背却冻得发紫。

后来母亲查出心脏病,也是他陪我跑医院、找医生。

我们领证那天,他答应母亲,一定会给我一场体面的婚礼。

领证一年,婚礼取消了三次。

每一次出事的人都是许棠,每一次求我算了的人都是他。

母亲的病情等不了太久。

她怕下一次发病前看不到婚礼,才求医生把治疗日期往后挪了两天。

昨天推进治疗室前,她还问我,这回总不会再取消了吧。

我当时答应得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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