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厌恶值。
丈夫最讨厌他的女秘书。
第一次见面就是92%。
后来甚至涨到了98%。
他说她香水呛裙子短,说话夹得像嗓子里卡了根羽毛。
所以我从没防过她。
直到我生日那晚。
丈夫说堵车,让我先睡。
凌晨十二点,他才回来。
衬衣扣错两颗,脖子上还有一道新鲜抓痕。
我问他怎么弄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开会的时候让猫挠了。
我差点笑出声。
他们公司二十八楼,哪来的猫?
更有意思的是——那个曾让他恶心得恨不得绕路走的女秘书。
名字后面的厌恶值。
已经从98%。
变成了0%。
……我没拆穿贺峥。
只是替他把扣错的衬衫重新扣好。
手指碰到第三颗扣子时,我闻到一股甜得发腻的香水味。
栀子混着奶香。
这个味道我记得。
半个月前,我去贺峥公司送文件,在电梯里碰见过他的秘书唐梨。
二十四岁,刚毕业没多久。
白色短裙只到大腿,卷发蓬松,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当时贺峥刚从会议室出来,闻见就皱了眉。
唐梨,跟你说多少遍了,上班别喷这么浓的香水。
唐梨抿着嘴:贺总,我今天真的只喷了一点。
贺峥直接推开办公室的窗。
一点也呛,下次别喷了。
那时候,他对唐梨的厌恶值是98%。
现在。
0%。
贺峥见我的手停在他胸口,低头看我。
发什么愣?
我替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
没什么,就是发现你衬衫穿反了。
他一怔,立刻低头。
我笑出声。
骗你的。
贺峥明显松了口气,捏了下我的脸。
许宁,你越来越无聊了。
他转身进浴室,手机随手丢在床上。
以前他的手机我随便看。
密码是我的生日。
结婚纪念日那天,他还把我的指纹录了进去,说夫妻之间没什么秘密。
我也从来没查过。
可今天,屏幕亮了一下。
唐梨发来微信。
贺总,到家了吗?
后面跟着一个可怜巴巴的小猫表情。
我盯着那只猫,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贺峥脖子上的伤,不就是猫挠的吗?
我拿起手机。
密码没变。
聊天记录却干干净净。
只有今晚十点四十的两条。
唐梨:对不起贺总,今天麻烦您了。
贺峥:下不为例。
再往上,什么都没有。
浴室门忽然开了。
贺峥围着浴巾出来,看到我手里的手机,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看什么呢?
我晃了晃手机。
你的好秘书在查岗,问你到家没。
他脸上的紧绷瞬间散了。
这姑娘烦死了,下班还不消停。
话说得嫌弃。
嘴角却很轻地翘了一下。
如果不是我能看见数字,我大概真会觉得自己多心。
我靠在床头。
她为什么特意问你到没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