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了,你完了》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笄月生”的创作能力,可以将姜听晚周伯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我信了,你完了》内容介绍:"姜小姐,节哀。"管家模样的人弯着腰,皮鞋踩过烧剩的纸灰,鞋面一尘不染。"老爷吩咐了,接您回姜家。"姜听晚跪在坟前,头也没回。"我外婆今天刚下葬。""老爷说了,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讲究这些。""一家人?"她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慢慢念,像在舌尖上过了一遍秤。火盆里的纸钱烧到最后一沓。她伸手把它按进去,火苗舔上来,映得指尖发红。烧透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扶着膝盖站起来。转身向家走着来人姓周,姜家的...
《我信了,你完了》精彩片段
"姜小姐,节哀。"
管家模样的人弯着腰,皮鞋踩过烧剩的纸灰,鞋面一尘不染。
"老爷吩咐了,接您回姜家。"
姜听晚跪在坟前,头也没回。
"我外婆今天刚下葬。"
"老爷说了,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讲究这些。"
"一家人?"
她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慢慢念,像在舌尖上过了一遍秤。
火盆里的纸钱烧到最后一沓。她伸手把它按进去,火苗舔上来,映得指尖发红。
烧透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扶着膝盖站起来。转身向家走着
来人姓周,姜家的老管家。从十四年前开始他回来青溪镇,替老爷送钱。钱装在信封里,薄薄一沓,一年一次,从来没有多过。
那时候
姜听晚八岁。
"
周伯,"她认得他,"我八岁那年,你们也是这么说的。"
周伯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说也是一家人。后来我**忌日,姜家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十四年,
周伯,你替姜家算算,这是哪家的一家人?"
"小姐,"
周伯欠了欠身,"老爷他生意忙,心里是有您的。这样,老爷备了一点心意——"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卡,双手递过来。
"您先拿着,添置些衣物。"
姜听晚看了一眼,接了。
"这是抚养费?"
"是心意。"
"行,心意。"她把卡收进兜里,掂了掂,"八岁到二十二,十四年。
周伯,回去替我谢谢我爸——往后这笔账,我会一点一点还给他看的。"
周伯张了张嘴,到底没接上话。
下了山,看到家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垂着手,眼观鼻,鼻观心。
"车呢?"她问道。
"就在巷口。小姐,行李我们帮您搬。"
"不用。"
她转身进了后堂。
后堂的东西不多。
外婆走了,半夏堂就空了。三十六册医案,一包银针,一杆黄铜药戥子,几件旧衣裳——这就是沈若兰在这世上留下的全部。
姜听晚蹲在樟木箱前,一册一册地把医案码进去。
码到第一册,封皮磨得发白。她翻开,扉页上一行钢笔字,笔画清瘦:
"药不对,方则亡。"
小时候她趴在外婆案头研墨,这六个字天天见。她一直当那是外婆行医的规矩——药开错了,方子再好也是害人。
她合上册子,放进箱子最底层,压得平平整整。
银针用绒布裹了三层。药戥(děng)子的铜盘上有道浅浅的划痕,是十岁那年她拿去称糖果,被外婆敲了手心。
那时候外婆说:戥子称的是人命,不是甜头。
"听晚!"
院门口有人喊。是隔壁的王婶,挎着篮子一路小跑进来,篮子里的鸡蛋还热着,上头搁了四个面包。
"你外婆救过我家老头的命,"王婶把篮子往她怀里塞,眼圈红着,"这个带着。到了那边,好生吃饭,别瘦。"
"婶,鸡蛋我拿,面包你拿回去。"
"拿着!"王婶瞪起眼,"你外婆要是知道我连个面包都舍不得,非得从坟里爬出来骂我不可。"
姜听晚笑了。
笑着笑着,鼻子有点酸。她低头把篮子接稳,借着低头的工夫,没让人看见脸。
"婶,我以后会回来的。"
"回来干啥,"王婶抹了把眼睛,"丫头,往前走,别回头。你外婆操劳一辈子,就盼你往前走。"
出门前,她又绕去了后山。
新坟的土还湿着,花圈靠在碑边,风一过,纸响。
"外婆,"她蹲下来,把一炷香插正,"姜家的人来接我了。"
"你说过,别信任何对我太好的人。"
"放心。"
她拍了拍碑顶,像小时候外婆拍她的头顶那样,一下,两下。
"我从来只记账,不记账外的情。"
黑色的车驶出青溪镇的时候,天擦黑了。
后排,
姜听晚手压着樟木箱,靠着车窗闭眼装睡。
车过收费站,
周伯从副驾回过身来,隔着座椅试探着开口:"小姐,还没请教——您如今在哪所学校上学?"
"临江医科大学。"她眼睛没睁。
车厢里静了一秒。
"学医的?"
周伯的声音里带出点真心的惊讶,"那可是顶好的学校。老爷要是知道了,高兴。"
"别。"她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我爸连我读几年级都不知道,就别劳他高兴了。"
周伯讪讪地收回身。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小姐,有句话,我多嘴说一下。老爷家里……情况复杂些。您进了门,遇事多担待。"
"担待。"
姜听晚点头,语气很乖,"我最会担待了。"
"谁让我担待,我就记着谁。"
周伯的后背莫名有点凉。他转回去,不再说话了。
副驾上,他的手机震了三次。第三次,他掐着嗓子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接到了,人在车上了。"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又轻又快:"别让她带太多破烂,姜家不缺她什么。"
"都是些旧书……"
"旧书?"那头笑了一声,"随她。进了姜家的门,什么都得按姜家的规矩来。"
电话挂了。
临江,姜宅。
林若晴把手机搁在梳妆台上,转身进了衣帽间。
衣帽间里挂着明天要穿的衣服,首饰盒开着,最底下那层是空的——按她昨天跟姜世鸿说的,那层本来该放一套新买给"女儿"的首饰。
买的时候她说得情真意切:"听晚那孩子命苦,进门那天,总得有件像样的东西压箱底。"
姜世鸿听得眼眶都热了。
现在,她想了想,把首饰盒合上了。
买什么买。
一个镇上来的丫头,懂什么首饰。先接进门看看成色——若是个安分的,往后随便打发打发;若是敢闹,呵。
林若晴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角,笑了。
闹也没用。霍家那边催得紧,点名要姜家的女儿履约。三少那样的浪荡子,思遥是万万不能往火坑里送的。
而
姜听晚,正好姓姜。
身后传来脚步声。姜世鸿站在衣帽间门口,手里捏着手机,神色不定。
"接到了?"
"接到了,路上呢。"林若晴的声音立刻软了三分,转过身来,眼里还挂着恰到好处的忧色,"世鸿,我就是心疼听晚。那孩子在外头野惯了,进门后,可别让下人们怠慢了她。"
"嗯。"姜世鸿应了一声,欲言又止。
"你在愁什么?"
"霍家那边,今天又来电话了。"他把手**兜里,"老爷子亲自开的口,说婚事从速。我看,这回是躲不过去了。"
"躲什么,"林若晴握住他的手,柔声说,"听晚是个懂事的孩子。为了姜家,她会明白的。"
姜世鸿看着她,点了点头,心里那点愧疚被熨得平平整整。
楼下,电话又响了。是女儿姜思遥打回来的,问的却是别的事——
"妈,我下个月的钱呢?这个月怎么还没到账?"
夜里九点,黑色的车拐进北山路,停在姜宅大门前。
铁门缓缓滑开,门里灯火通明。
林若晴早换好了慈爱的面孔,亲自迎到台阶下,攥住
姜听晚的手一路嘘寒问暖:"路上累坏了吧?饭一直温着——张妈,快去端!"
张妈应声去了,路过时抬眼悄悄打量这位"大小姐"。
姜世鸿站在客厅门口,搓了半天手,憋出一句:"回来就好。"
姜听晚点头,喊了声"爸"。
又转向林若晴,规规矩矩:"林阿姨。"
林若晴的手僵了一瞬,随即笑得更慈爱:"傻孩子,叫什么阿姨——在家里,得叫妈。"
"哎。"
姜听晚应得干脆,眼睛弯起来,甜得像浸了蜜,"妈。"
一声"妈",把林若晴喊得心口一甜,又一紧。
这丫头,怎么跟打听来的那个闷葫芦不一样?
客房在二楼东侧,原先的储物屋,当天下午才匆匆清出来。新床单带着折痕,窗户正对一堵墙。
"先委屈几天,"林若晴满脸疼惜,"回头妈给你好好布置,新家具、新衣服,一样都不会少。"
"不委屈,"
姜听晚抱着樟木箱环视一圈,笑得真心实意,"比外婆家大了好几倍呢。妈说要给的,我可都记着。"
林若晴笑容一滞:"……好,好孩子。"
夜深了,宅子静下来。
姜听晚盘腿坐在陌生的床上,就着台灯,把樟木箱的铜扣一枚一枚擦亮。
三十六册医案。第一册,扉页,六个字。
外婆,你教我的东西,我都记得。
睡吧。
从明天起,我会很"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