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给我当了六年专属司机。
中秋夜暴雨,他却把我赶下劳斯劳斯。
“对不住啊陆先生,夫人馋城东那家月饼了,麻烦您自己打个车回去吧。”
我不可置信:
“高速路你让我上哪打车?”
老陈丢给我一把伞:
“那就辛苦您步行回去,别墅离这也就五公里。”
说完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拟好解雇通知。
他怕是忘了,到底是谁在给他发薪水。
……
我推开别墅大门,浑身湿透。
客厅里,老陈翘着二郎腿,端着热茶。
“哟,陆先生这是走路锻炼身体呢?腿脚挺利索。”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老陈,从明天起,你不用来上班了。”
老陈脸上的笑意一僵:
“陆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我冷笑,
“暴雨天把我丢在高速路边,调转专车跑去办私事,你觉得我还留得下你?”
“我……”老陈支支吾吾。
妻子苏婉重重放下茶杯:
“陆泽,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别这么大火气。”
“老陈是有不对,但他跟了我们六年,人也算老实,不过就是让你淋了点雨,没必要直接开除。”
“况且是我安排他办事,责任在我,你别为难他。”
我看向苏婉:
“怪不得他?”
“他拿的是谁的工资,应该听谁的指令,你分不清?”
老陈挤出一副委屈模样:
“陆先生,苏总才是公司的法人,听苏总的吩咐,难道有错?”
说完转向苏婉:
“苏总,我也是夹在中间难做,我只是想好好干活而已。”
苏婉柔声安抚:
“我知道,我都看在眼里,不怪你。”
她顿了顿,又看向我: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大过节的,犯不上为这点事撕破脸,各退一步吧。”
这时,二楼传来一道男声:
“陆先生,陈叔也是好心办事,别这么动怒啊。”
苏婉的助理陈凯踩着我的拖鞋下楼,手里拎着一瓶我珍藏的红酒。
他把酒杯递给苏婉,指尖触碰。
陈凯耳尖一红:
“苏总,不怪陆哥生气……今天雨那么大,又是中秋,我不该一时嘴馋想吃城东那家月饼,麻烦陈叔特意绕路,还害得陆哥淋雨走路。”
我扫了一眼餐桌,月饼一口没动:
“所以是你故意的?”
他强行稳住神色:
“陆哥,您怎么这么说……我真的只是一时想吃而已,谁知道让您淋雨了,我才愧疚到吃不下的。”
“一想到您大晚上走回来连个团圆饭都吃不上,我还特意给您留了一些。”
我指着餐桌上的残羹冷炙:
“这就是你给我留的饭菜?”
说完,我又注意到客厅角落,三个硕大的行李箱并排放着。
“陈凯,你为什么穿着我的睡衣?你的箱子,又怎么会在我家?”
苏婉站起来:
“忘了告诉你,陈凯最近为了公司项目天天加班,我让他搬到家里住,方便探讨工作,也省得来回跑。”
老陈赶紧接话:
“是啊陆先生,苏总体恤下属,那是为大局着想。您整天也不上班,不知道现在项目多紧……”
“有你说话的份吗?”我打断他,问苏婉,“他要住进来,怎么不征得我的同意?”
“陆泽!”苏婉脸色一沉,
“你冲谁发火呢?老陈说得有错吗?你天天在家当闲人,公司的事你懂多少?还需要事事向你报备?”
我没理她,径直上了楼。
书房门大敞着。
陈凯的行李箱已经摊开,我的书桌被挪到墙角。
母亲留下的那方端砚,被挤到桌沿。
陈凯追上来:
“陆哥,苏总说这屋采光好,让我先住这……”
他边说边退,胳膊肘“不小心”撞上书桌。
那方端砚应声而落,摔成两半。
陈凯轻飘飘来一句:
“哎呀,一个破砚台,我赔你就是了。”
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口。
苏婉冲上楼,尖声呵斥:
“陆泽你疯了?!快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