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凡骨，下下等。”
测灵碑前，执事冰冷的声音传遍广场。
下一刻，四周爆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
“又是凡骨？”
“连续三年了吧？”
“陆家当年那个所谓的天才，原来真废了。”
“十八岁还没踏入淬体三重，这种人也配留在青岚宗？”
刺耳的议论像刀子一样，从四面八方扎来。
陆沉渊站在石碑前，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还按在冰冷的碑面上。
碑上只有一道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灰光。
代表最低等的修炼资质。
凡骨。
意味着灵气入体慢、经脉承载弱、突破困难。
若无天大机缘，这辈子最多止步淬体境。
负责测试的外门执事陈河皱着眉，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陆沉渊，按照宗门规矩，连续三年资质未达黄级，修为又未入淬体三重，今日起——”
“逐出外门。”
四个字落下。
广场反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更大的窃笑声响起。
陆沉渊缓缓收回手。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三年。
不是等着被赶出去。
而是在等一样东西。
三年前，他来到这个世界。
睁眼时便成了青岚宗的一名外门弟子。
原身父母早亡，只留下一个据说曾经辉煌过的陆家身份。
可惜所谓的家族早已没落。
没有资源。
没有靠山。
更没有逆天血脉。
最致命的是，他的身体像个漏斗。
每次吸收进来的灵气，都会莫名消失。
三年。
整整三年。
别人修炼一日，灵气便能积存一分。
他修炼一个月，丹田依旧空空荡荡。
所有人都说他废了。
可只有陆沉渊自己知道——
那些灵气不是消失了。
而是被某种东西“吃”掉了。
就在陈河宣布逐出宗门的那一刻。
陆沉渊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黑色文字。
检测到宿主失去宗门庇护。
生存条件满足。
规则吞噬权限，开启。
陆沉渊瞳孔猛然一缩。
来了。
三年前便出现在他意识深处，却始终处于封闭状态的东西，终于动了。
没有系统商城。
没有签到奖励。
甚至没有所谓的新手礼包。
只有一句他看了三年的提示。
当宿主脱离既定秩序保护后，方可真正接触世界规则。
以前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现在懂了。
宗门弟子的身份，是保护。
同时也是束缚。
“还站着做什么？”
陈河冷哼一声。
“去杂务堂交还弟子令牌，天黑之前离开山门。”
“是。”
陆沉渊平静应声。
这种反应反而让陈河有些意外。
三年前那些被逐出宗门的弟子，不是哭喊求情，就是跪地哀求。
陆沉渊却像早就知道结果一般。
广场边缘，一名身穿锦袍的年轻人忽然笑了。
“陈执事，弟子有一事不解。”
说话之人名叫周衡。
外门排名第十九。
黄级上品根骨。
也是这三年来最喜欢踩陆沉渊的人。
陈河看了他一眼。
“说。”
周衡抱拳，故作疑惑道：
“按照宗规，被逐弟子离宗之前，是不是要先偿清这三年来所耗用的宗门资源？”
陈河眉头微动。
陆沉渊看向周衡。
后者嘴角已经掩不住笑意。
“陆师弟这三年领取过六枚淬体丹，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
“如今修为毫无寸进。”
“这些资源，可不能白白浪费吧？”
有人立刻附和。
“对啊！”
“宗门资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一个废物用了那么多东西，凭什么说走就走？”
陆沉渊眼神渐冷。
所谓六枚淬体丹，他真正拿到手的只有两枚。
剩下四枚，全被周衡以“代领”为名扣下。
一百二十块灵石也一样。
足有八十块落进了周衡手里。
以前陆沉渊不是没反抗过。
可没有实力的反抗，只会换来更重的**。
陈河显然知道其中猫腻。
却只是淡淡道：
“宗门确有此规。”
“若弟子主动退出，需要偿还资源。”
“但陆沉渊属于资质不足被清退，原则上无需补偿。”
周衡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没等他说话，陈河却又继续道：
“不过——”
“若有人能证明他私自浪费、转卖宗门资源，则另当别论。”
周衡顿时笑了。
“弟子可以证明。”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
“这里有陆沉渊亲手签过的灵石领用单。”
“足足一百二十块。”
“可他三年来修为没有半点进境。”
“弟子怀疑，他把资源偷偷卖了。”
陆沉渊看着那张纸。
当然是真的。
每次领资源，他都要签字。
但资源最后去了谁手里，没人会替他证明。
周衡迈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陆沉渊。”
“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赔宗门三百块灵石。”
“第二……”
他轻轻拍了拍陆沉渊肩膀。
“把你父亲留下的那枚黑玉交出来。”
陆沉渊终于明白了。
原来今天这出戏，不是临时起意。
是冲着父亲遗物来的。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玉。
漆黑无光。
陆沉渊研究三年都没看出用处。
周衡却盯了它很久。
“你很想要？”
陆沉渊忽然问。
周衡一怔，随即笑道：
“废物拿着宝物，也只是暴殄天物。”
“交出来，我可以替你向陈执事求情。”
“至少让你体面滚下山。”
陆沉渊也笑了。
“可惜。”
“我不想体面。”
周衡脸色瞬间沉下。
“找死？”
他手掌猛地扣向陆沉渊肩膀。
淬体六重的气血轰然爆发。
陆沉渊没有躲。
因为就在周衡动手的一瞬间。
他的视野，变了。
周围所有声音迅速变得遥远。
天地间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灰色线条。
有的缠绕在人身上。
有的连接石碑。
有的深入脚下大地。
而周衡头顶，赫然浮现出三行血红色文字。
目标：周衡
当前境界：淬体六重
已接触规则：强者对弱者形成境界压制。
下一刻。
新的提示出现。
发现可吞噬低阶规则。
规则名称：境界压制。
是否吞噬？
陆沉渊呼吸骤然一滞。
规则？
他看着已经落到自己肩上的那只手。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所谓“吞噬规则”意味着什么。
别人修炼，修的是功法。
练的是灵气。
拼的是天赋。
而他——
吞的是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
“吞噬。”
陆沉渊心中默念。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也没有雷鸣。
只有一道无人能看见的黑气，从周衡手臂上瞬间剥离，没入陆沉渊体内。
吞噬成功。
获得残缺规则：境界压制。
规则效果：面对境界低于自身者，可形成额外威慑；面对境界高于自身者，可短暂削弱其境界压制。
首次吞噬规则，反哺宿主。
淬体一重。
淬体二重。
淬体三重。
轰！
沉寂三年的丹田，第一次传出轰鸣。
陆沉渊体内气血疯狂奔涌。
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周衡脸上的狞笑突然僵住。
因为他发现，自己扣住陆沉渊肩膀的手，竟像抓在一块铁石上。
更诡异的是——
原本属于淬体六重对低阶修士的天然压制，消失了。
“你……”
周衡刚开口。
陆沉渊已经抬起头。
“抓够了吗？”
下一瞬。
他反手扣住周衡手腕。
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广场。
“啊！”
周衡惨叫出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沉渊一步上前。
膝盖狠狠撞在周衡腹部。
砰！
周衡整个人弓成虾米，脸色瞬间惨白。
陆沉渊又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硬生生按跪在测灵碑前。
轰！
膝盖砸地。
石板裂开一道细纹。
全场死寂。
陈河猛然起身。
“淬体三重？”
“不可能！”
“你刚才明明——”
陆沉渊没有理会他。
只是俯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周衡。
“三年里。”
“你拿我八十块灵石，四枚淬体丹。”
“今天还想抢我父亲遗物。”
“账得一笔一笔算。”
周衡双眼通红。
“陆沉渊！”
“你敢动我，我哥不会放过你！”
陆沉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那就让他来。”
他抬手一巴掌抽下。
啪！
周衡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
四周弟子看得头皮发麻。
就在此时。
陆沉渊眼前再次浮现黑色文字。
检测到新的规则痕迹。
规则：宗门之内，执事拥有对普通弟子的裁决权。
可吞噬。
陆沉渊动作微微一顿。
随后缓缓转头。
看向高台上的陈河。
陈河也正死死盯着他。
不知为何。
这个执掌外门多年的执事，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极其荒谬的寒意。
陆沉渊嘴角慢慢勾起。
原来……
规则不只存在于功法和境界里。
宗门规矩。
身份高低。
强弱秩序。
甚至人与人之间约定俗成的一切——
都可能是规则。
而规则。
都能吃。
发现更高价值规则。
吞噬条件：打破该规则一次。
陆沉渊看着陈河。
眼神一点点亮了起来。
被逐出宗门？
不。
从这一刻开始。
他才真正踏上修炼之路。
别人争天赋。
夺资源。
抢机缘。
而他陆沉渊只需要做一件事。
找到规则。
然后——
吃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