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楚记得,那个雾化器是九岁那年买回来的。
爸爸白天跑滴滴,晚上去搬砖,妈妈每天做两份兼职,省吃俭用才攒够了两千块。
拿到雾化器的那个晚上,爸爸满脸疲惫却笑得开怀,笨拙地给我戴上面罩。
妈妈坐在床边,温柔地**我的头发说:
“念念不怕,用了这个,咱们就能开口说话了。”
曾经倾尽全力的期盼和爱,可如今被妈妈亲手丢进了垃圾堆。
我跟在妈妈身后,去了那所熟悉的康复医院。
她直接找到主治医生,要取消下个月所有的语言训练和复健预约。
医生一愣,眉头瞬间紧锁:
“宋女士,您这是做什么?陆念星现在正处于声带恢复的关键时刻,怎么这个时候要取消训练?这要是断了,以前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医生,您别被她骗了。”
妈妈讽刺道:
“她根本就是装的!骗了我们全家十二年,昨晚还在家里跟我装哑巴赌气呢。”
医生满脸不赞同:
“不可能,上次喉镜明确显示她的声带有创伤性病变,怎么可能是装的?当父母怎么可以拿孩子的健康开玩笑?”
妈妈拿着单子,态度强硬:“帮我取消了吧。”
看着**单据上那一行行冰冷的数字,我伸出手指,一笔一笔比划着加起来。
爸爸妈妈为了这些费用掏心掏肺了十几年,只为了能听到我喊一声爸妈。
如今我死了,已经喊不出口了,也确实该取消了。
办完退学和退费,已是傍晚。
客厅里没开灯,爸爸推门进来,带着一身疲惫和愁容。
他扫了一眼依然紧闭的卧室门,沉着声音问:
“她还没出来,一天一夜了,****?”
妈妈摇了摇头,冷哼道:
“可不是么,骨头硬得很!”
爸爸强忍着一天的怒火彻底炸开。
他走到门前,又试着拧了几次门锁,随后转身从抽屉拽出工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