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心疼?”她重复了一遍,语调往上挑了一点,“你给东宫调个香,值当太子殿下亲自过问?”
这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她不信。
东宫内侍孙全来的时候阵仗不小,赵荣和她都被唬了一跳,可事后她反复想过,那采办司的人只说让赵清枝调制香,用的是“当差”的说法。
太子殿下向来不近女色,满朝上下谁不知道?她打心眼里觉得赵清枝就是被拨过去做粗使的活儿,脂粉铺子的丫头换个名头而已,还能翻了天去?
但东宫的牌面在那里,这阵子她确实不好明着动手。
吴氏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搁下来时动静比方才轻了许多。
“你在外头办差辛苦,母亲知道,又哪里舍得责备你?”她的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只是你到底是尚书府的姑娘,规矩不能丢。”
她招了招手,示意赵清枝走近。
“往日母亲教你的那些,没忘吧?”
赵清枝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桌前。
“留下来伺候早膳吧,日后成了婚,也能侍奉好夫家。”吴氏对着外头扬声道,“摆膳。”
下人们鱼贯而入,早膳被安置在桌上,最后抬进来的是一只砂锅,锅盖还盖着,白色的水汽从缝隙往外冒。
砂锅搁在桌角,离吴氏最远,离赵清枝最近。
锅盖揭开时,米粥翻着泡,黏稠的气泡咕嘟嘟炸开来,热气蒸得人睁不开眼。
吴氏笑着说:“清枝,先给母亲盛碗粥,端过来。”
赵清枝盛了一碗粥,碗壁滚烫,手指刚碰上去,便缩了一下。
端起来走了两步,烫的有些拿不住了,她也不为难自己,白瓷碗脱了手,连带着小半碗刚盛进去的滚粥,一股脑泼在了站得最近的刘婆子身上。
“啊——!!”
刘婆子惨叫一声跳起来,滚烫的米粥溅在她前襟和手背上,烫得她一边甩手一边往后躲,脚底下踩着自己的裙子差点摔倒。
“哎呀!”赵清枝赶忙退了一步,脸上满是惊惶,“刘妈妈对不住!碗实在太烫了,我这手……”
她说着抬起右手,掌心朝上,袖子滑落了一截,手腕内侧浅红的指印在晨光底下清清楚楚。她的动作顿了顿,像是才发现衣袖滑了,忙去拢袖口。
吴氏定定地看着她的手腕,神情恍惚。
那圈印子是指痕,手指的轮廓分明得很,一看便知是被**力攥握留下的。
赵清枝故意低下头整理袖口,褙子的领口往斜里歪了一点,锁骨下方那块淤青也露了出来。
刘婆子还在旁边龇牙咧嘴地甩手,她嘴上说着“三小姐是怕不是故意的”,嘶嘶抽着气,拿袖子去擦。
吴氏的椅子往后一推,猛地站了起来,手撑在桌沿上,她看着赵清枝的手腕,又去看锁骨,呼吸急促起来。
“你这些痕迹……”她的声音在抖,指着赵清枝手腕上的印子,“到底怎么来的?”
赵清枝的睫毛垂下去,身子往后缩了半步,带着瑟缩,也带着几分藏不住的**。
“昨夜……”她咬了一下下唇,声音放得很低,像是不太好意思说,“女儿办差时不小心伤的,殿下力气有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