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媞捧着空碗,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心头却莫名地松了一下。他没有扔掉,他喝了。
类似这样笨拙的尝试还有很多。她会在他深夜伏案看羊皮卷时,默默地将火盆拨得更旺一些;会在他似乎因为什么事情烦躁地用手指敲击桌面时,下意识地将自己存在感降得更低;甚至,在那些他带着酒意和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压进兽皮床榻的夜晚,她开始学着不再那么僵硬地抵抗,而是尝试着,用细弱的手臂,微微环住他汗湿的、肌肉贲张的脊背。
这个细微的改变,似乎取悦了他。
有一次,在她第一次尝试着回应般地触碰他时,他整个人的动作一顿,随即,那双在情欲中依旧锐利的眸子,在黑暗中牢牢锁住了她。他什么也没说,但接下来,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粗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仿佛在仔细品味她这笨拙的、小心翼翼的讨好。
云媞看不透他。他从不回应她的讨好,甚至时常报以冷语和看似不耐烦的轻蔑。可每当她因为受挫而灰心,想要退缩回自己的壳里时,他又会用一种更强势的方式,将她重新拽回身边,逼迫她继续那徒劳的、取悦他的行为。
他像是高高在上的驯兽师,冷眼旁观着笼中的鸟儿扑腾着稚嫩的翅膀,一次次撞向无形的壁垒,偶尔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宽容”,便能引得那鸟儿再次鼓起勇气,继续这绝望的尝试。
而他,似乎乐在其中。
这夜,云媞因为白日里试着去整理他那些散乱的、标记着军情的羊皮卷,却不小心弄混了顺序,惹得他身边一个将领低声抱怨了几句。她心中忐忑,晚间歇下时,便格外安静,背对着他,蜷缩在床榻里侧,一动不动。
铁木劼躺在她身后,同样沉默。王帐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久到云媞以为他已经睡着,她才极轻地、试探性地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
几乎是同时,一条沉重的手臂便从身后横了过来,不容分说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往后一带,脊背便紧密地贴上了一具滚烫坚实的胸膛。
他的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睡吧。”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睡意朦胧的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只是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那样紧,带着一种绝对占有的力道,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无论她如何笨拙,如何试图躲藏,都永远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这掌控本身,对他而言,似乎就是一种隐秘的、不愿言说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