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压呢?最近控制得怎么样?”
“一直吃降压药,但这两天血压有点波动,高压有时候能到180。”
黄玲的脸色变了。
高血压病史,突发胸闷胸痛,有“撕裂样”特征,伴有背部不适,血压控制不佳——这些症状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极其危险的可能性:主动脉夹层。
在这个年代,主动脉夹层的诊断率极低,很多基层医生甚至没听说过这个病。
主动脉夹层,是心血管疾病中最凶险的急症之一,死亡率极高。如果真的是轻度主动脉夹层,现在可能处于相对稳定期,但随时可能破裂大出血,几分钟内就会死亡。
“姜副连长,”黄玲转向姜占涛,“黄阿姨的情况可能比想象的严重。我怀疑她不是简单的高血压并发症,而是主动脉夹层。”
“什么层?”姜占涛完全没听懂。
戴丽华也听愣了:“黄玲,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夹层?”
黄玲没时间解释专业术语,她直接对姜占涛说:“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心脏大血管疾病,随时可能致命。必须立刻去沈市二院做系统检查,这里没有诊断条件。”
“黄玲!”戴丽华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提高,“你够了!黄阿姨有主治医生,病情如何医生会判断,轮不到你在这里危言耸听!”
韩琪也帮腔:“就是!装什么大尾巴狼!”
姜占涛看看黄玲,又看看戴丽华,显然更相信后者。
他语气有些不悦:“黄玲同志,谢谢你的关心,但我妈的情况医生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我们还是听专业医生的。”
黄玲急了。她知道,主动脉夹层在早期可能症状不典型,心电图也看不出异常,很多患者就是在“观察”中突然死亡。
“姜副连长,我不是在开玩笑。”她的声音因都有些发抖,“主动脉夹层的早期症状就是这样——高血压病史,突发胸背痛,有时伴有胸闷气短。如果不及时确诊和处理,血管一旦破裂,抢救都来不及!”
“你说得这么严重,有什么依据?”戴丽华冷冷地问,“你连医学院的门都没进过,凭什么下这种诊断?”
黄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说什么医学原理都没用,这些人不会信。
她转向韩流,眼神里带着恳求:“韩流,你信我一次。黄阿姨的情况真的很危险,必须马上转院。我在医书上看过这种病例,症状一模一样。”
韩流看着她。
黄玲的眼睛里面没有往日的撒泼或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担忧。
他又想起她抢救壮壮时的样子,想起她说出那些专业术语时的流畅,想起她面对母亲病情时的冷静分析。
也许……也许她真的懂?
“黄玲,”韩流开口,“你确定吗?这可不是小事。”
“我确定。”黄玲毫不犹豫,“如果误诊,我承担一切责任。但如果真的是主动脉夹层,耽误一分钟都可能没命。”
病房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韩流身上。他的态度将决定一切。
韩流看着黄玲坚定的眼神,又看看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黄建新,心里天人交战。
相信黄玲?万一她是在胡说八道,闹出乌龙,不仅丢脸,还可能影响两家的关系——黄建新可是副军长夫人。
不相信?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万一黄阿姨真的有什么危险……
“姜副连长,”韩流最终做出了决定,“我看,还是谨慎一点好。我开车送黄阿姨去市二院检查一下,图个安心。”
姜占涛犹豫了。他本不想折腾母亲,但韩流是团长,话说到这份上,他不好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