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宸,我真的没有说谎骗你,你和大哥快跟我们回府救长姐啊!”
……我们一边敲一边喊,不放过救大姑姐的机会。
然而,无论我们言辞如何恳切,声音如何泣血,都无法撼动林渊、林宸的心。
屋内时不时传来他们三人的欢声笑语,两兄弟温柔哄着他们的小青梅苏冉冉,却对门外毫无形象恳求他们的我和嫡姐充耳不闻。
这一刻,我和嫡姐心寒如凛冬,面露绝望。
“姐姐,还剩小半个时辰了,我们怎么办?”
“素素,我们回府,不能让长姐孤单离开。”
嫡姐拉着我,出了如意楼,上马疾驰回了国公府。
见到我们,陈大夫着急的迎了上来,“大少爷、二少爷回来了吗?”
他问着,还朝我们身后看了看。
陈大夫重重叹息一声,歉疚的道:“大少夫人、二少夫人,老夫尽力了,大小姐时间不多了,你们进去看看她吧。”
我们三人都很沉默。
我和嫡姐越过陈大夫,进了大姑姐的房间。
大姑姐很虚弱但也很清醒,看到我们时,温婉笑着,宛如初见。
她的目光越过我们,朝门口期盼的看了一眼,又很快收了回来。
我低着头不敢看大姑姐。
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被她精心养大的两个弟弟,一个都没有回来救她。
他们陪着那个手割伤的苏冉冉,却不知大姑姐的生命在极速消亡。
大姑姐勾唇苍凉的笑了笑,眼里全是绝望。
她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我和嫡姐看不得她如此,快步走到她床前。
我半跪在地上紧紧握着她的手,哽咽的道:“长姐,我、我们……”我不敢告诉大姑姐真相,想说点好听话让她坚持住,可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关键时候还是嫡姐给力。
嫡姐宽慰大姑姐,“长姐,你坚持住,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大姑姐朝嫡姐招了招手,费力的用双手握着我和嫡姐的手。
“你们不用宽慰我,他们不会回来了。”
“长姐对不起,是我们没用,没把他们带回来……”我泣不成声,只觉得大姑姐身上的生命力在迅速消失。
她虚弱的握了握我们的手,轻声道:“不怪你们,是我这个长姐没有教养好他们,让你们受苦了。”
她的视线落在我们受伤的额头上。
“我以为我从小教他们尊重女子,敬爱妻子,以后进府的弟妹们都能幸福一生,再加上有我护着,弟妹肯定能过好这一生。
可我忽略了,这里的土壤注定了男子比女子尊贵。”
“岁岁、素素,你们要幸福,敢于做自己,好、好、好好的……”大姑姐握着我们的手忽然没了力道。
大姑姐死了。
我们派人去如意楼找林渊、林宸,却被告知他们离开了如意楼。
找不到他们两兄弟,大姑姐的丧事要办。
我和嫡姐代表国公府大办了这场丧事。
丧礼结束,看着新起的坟包,缅怀着大姑姐,同时憎恨着林渊、林宸。
这两个白眼狼根本配不上大姑姐对他们多年教养。
公公婆婆镇守边关,大姑姐为了林渊、林宸两兄弟拖过了最佳成亲年龄。
一生未嫁。
她尽到了长姐如母的责任,她精心养大了他们两兄弟,教他们仁义礼智信,尊重女子,不欺弱小,为百姓发声。
起初他们的确很好,我和嫡姐嫁进国公府后,过了一段神仙日子。
他们两兄弟会陪着我们三个女子逛街,带我们出去品茗、游湖,享受美食。
那时候,国公府是个温暖的大家庭,让我和嫡姐有了归属感,和对我们疼爱非常的大姑姐交了心,才知道她是个极为特别的女子。
可这么好的大姑姐危在旦夕,被她呵护宠爱长大的两兄弟却犹如人间蒸发,对国公府的一切不闻不问。
只顾着陪他们的小青梅苏冉冉。
可怜大姑姐如此良善之人,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林宸这样的人不配做我的夫君。
“姐姐,我要休夫。”
嫡姐点头,“我也是,让他们三人一起好好过吧。”
我们一身素缟回了府,正好和林渊、林宸、苏冉冉碰上。
我和嫡姐冷漠的扫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的从他们身边越过。
林宸低声叫住了我,“素素,冉冉的手还没有好,刚回京城很多地方弄不明白,我就陪她逛了几天。”
林渊冷声道:“我们又没做亏心事,二弟你和弟妹解释什么啊?”
说完这话,林渊拉过苏冉冉的手,“冉冉,我们走,我带你去看看长姐。”
“长姐从小就喜欢你,看到你回来肯定很开心,我让长姐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酒酿小圆子。”
苏冉冉害羞的低下头,乖巧回答:“好。”
可很快,她又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惊讶的说出了自己疑惑。
“阿渊哥哥、阿宸哥哥,府上怎么到处都是白绫?”
“白大小姐、白二小姐这演戏也演得过于逼真了吧。”
这时候,林渊、林宸才察觉到问题所在,扫视了满院的白绫,恶狠狠的瞪向我们。
“这是什么意思?”
4.他们神色变化莫测,眼眸深处带着一抹忽略不掉的恐惧。
我讥讽一笑,“这还不明显吗?
长姐重伤不治死了。”
“什么重伤不治?”
“谁死了?”
林渊、林宸异口同声却又惊慌失措的质问我。
“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们聋了可以去找陈大夫看看。”
嫡姐冰冷的丢下这句话,就拉着我快速远离了他们。
这两个白眼狼不配让我们多说一句话。
我们还要休夫,忙着呢。
没一会儿,林渊、林宸带着苏冉冉气冲冲的来找我们。
林渊武力值爆表,掐着嫡姐细弱的脖子,把她举在半空中,“长姐在哪里?”
林宸用银针对着我颈部的最脆弱的穴位,“你们对长姐做了什么?”
他们嫉恶如仇,好似我们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大姑姐被这两个白眼狼的无情给害死了,我本就怒火难消。
现在他们还一副正义使者的模样来审判我和嫡姐,我当即大怒。
“长姐已经死了,是你们不回来救她,害死了她!”
“长姐还有救的时候,你们不回来救,现在假惺惺的关心她,真恶心!”
我歇斯底里的怒吼着,吓到了林宸。
他错愕了一瞬,很快又变得冷酷,用尽力气给了我一巴掌。
这一巴掌直接把我打得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嫡姐见我被打,当即不顾熟女礼仪,张嘴狠狠咬住了林渊的虎口处。
林渊吃痛,放开了嫡姐。
嫡姐得了自由,毫不留情的啪啪啪啪摔了林渊、林宸两巴掌。
“若不是你们两个蠢货,长姐又如何会死?”
“责任在你们,你们质问我们就算了,还把这个害了长姐的罪魁祸首带进府,还要长姐给她做酒酿小圆子,她得多大的脸啊?!”
嫡姐红着眼,清冷的嗓音中全是对他们的愤怒和失望。
闻言,林渊怒瞪着嫡姐,沉声道:“毒妇!”
伴随而来的也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嫡姐也被扇到了地上。
“白岁,你敢诅咒长姐,不分尊卑,不守女德,我要休了你!”
林宸也跟着附和,“白素,我也要休了你。
长姐不是你们可以诅咒的,你们如此做派简直脏了我国公府的门楣,长姐对你们的好喂出了两个白眼狼。”
我和嫡姐对视一眼,同时讽刺的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
站在旁边看戏的苏冉冉似乎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弱弱的开口。
“阿渊哥哥、阿宸哥哥,你们三思啊,她们也只是太在乎两位哥哥了而已,不是有心的。”
“等找到了长姐,再惩罚她们就好了,休妻这话可不能轻易说。”
“白大小姐、白二小姐,你们是国公府的媳妇,怎么能做出诅咒姑姐这种事情来呢?
你们要找阿渊哥哥、阿宸哥哥,好好和他们说就好,何必拿长姐来说事儿呢?”
她不说还好,她一开口,我和嫡姐的怒火就烧得更旺。
我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这么懂事知礼,元宵灯会那晚就该让他们跟我们回府啊。”
“你本就想他们两个陪着你,却又不想背负骂名,真是又当又立!”
苏冉冉受惊的往林渊、林宸身后躲了躲,眼泪要落不落的,十分脆弱。
“白二小姐你太过分了,我手受伤了不方便,阿渊哥哥和阿宸哥哥才照顾我的,事情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说到这里,她又倔强的看向林渊、林宸:“阿渊哥哥、阿宸哥哥对不起,是冉冉不好,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现在就走,只希望两位姐姐不要为难你们,再不要诅咒长姐了。”
话落,她颤抖着身子转身,小碎步的往国公府外面走。
林渊、林宸心疼不已,快步追了上去,拦住了她,“冉冉,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走。”
林宸附和,“对,该走的不是你,而是她们。”
他们两兄弟带着苏冉冉回到了我们面前,居高临下看着我们,异口同声的道:“我要休了你。”
我和嫡姐朝他们冷笑一声,扶持着起身,挺直脊背,不屑的道:“轮不到你们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