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猛地收紧,我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肩骨像被重新扯开,水牢里留下的旧伤一寸寸醒了过来。
佛堂内不断传出苏明月的痛呼。
谢怀瑾隔着门问了三次府医到了没有,却没有看过我一眼。
管家匆匆跑进院子。
“侯爷,府医进宫当值,只请到了城南的柳大夫。”
来人背着旧药箱,鬓边已经生了白发。
她经过廊下时忽然停住,抬头死死看着我。
她曾在我生产时守过整夜,也亲手替岁岁剪断脐带。
七年过去,她看我的眼神没有半点陌生。
她鬓边已经白了许多。
“夫人?”
谢怀瑾皱起眉。
“她是犯妇,不是夫人。”
柳大夫嘴唇发抖,却先被侍女催进佛堂替苏明月诊脉。
片刻后,她说胎象并无大碍,只是闻了药性猛烈的香料才会腹痛。
“此物不会伤及胎儿,更算不得毒。”
谢怀瑾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明月躺在榻上,眼泪立刻涌出。
“柳大夫与姐姐是旧识,自然会替她说话。”
柳大夫没有辩解,只从药箱底部取出一卷发黄的诊案。
“老身今日来侯府,本就是为了见沈夫人。”
“七年前,小小姐根本不是染病夭折。”
院中霎时安静下来。
我忘了肩上的疼,直直望着她。
绳索勒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我却第一次盼着她再说下去。
柳大夫说岁岁患的是寻常风寒,只要按时服药便能痊愈。
可我入狱后,侯府突然换掉乳母,又断了她三日的药。
孩子高热不退时,一直抓着床帐喊娘。
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谢怀瑾猛地夺过诊案。
“岁岁病逝时,本侯看过府医记录。”
“你拿一张来历不明的纸,便想污蔑侯府害死自己的血脉?”
柳大夫指着末尾的旧印。
“这是太医院当年登记幼童疫病的官印,侯爷送去的那份记录才是假的。”
苏明月忽然咳了起来,指缝间渗出一缕鲜红。
侍女尖叫着说她**了。
谢怀瑾立刻将诊案扔到地上,俯身把她抱进怀里。
柳大夫上前查看,却被侍卫挡住。
“她服了什么?”
苏明月虚弱地摇头。
“姐姐恨我便罢了,柳大夫为何也要咒我的孩子?”
谢怀瑾抬起头,眼神彻底冷了。
“拿下她。”
侍卫将柳大夫按跪在院中,把那卷诊案踩进泥水。
我挣动绳索,肩头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疼。
“谢怀瑾,你可以查官印。”
这是我回府后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他终于抬眼看我。
“你七年前狠下心给皇子下毒,如今便因妒忌明月,攀咬她。”
“沈绾,你让我恶心。”
柳大夫被压上刑凳时,忽然朝我喊了一声。
“夫人,老身还留着小小姐死时穿的血衣。”
“您如此对待夫人,还有良心吗?”
苏明月抓紧谢怀瑾的衣袖,腹部再次剧烈抽痛。
谢怀瑾没有追问血衣,只冷声命令侍卫落杖。
第一板砸下去,柳大夫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