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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民政局等了四十分钟。

苏晚意赶来时,肩头还沾着细雪。

她先替一个摔倒的老人叫了救护车,又打电话安排医院绿色通道,处理完才走向我。

苏晚意抬手碰我的脸。

“怎么这么凉?”

我躲开时,她眉心骤然压低。

“景川早上心悸,我送他去医院才迟到。”

“阿沉,我已经丢下他赶来陪你办手续,你还要我怎么做?”

原来她从周景川身边来见我,已经算选择我。

苏晚意拿出复婚承诺。

“三个月后自动生效。”

“这期间住在苏宅,不许搬走,不许和别的女人来往。等景川走了,我们照常过日子。”

我将承诺撕碎。

苏晚意攥住我的手腕,眼底第一次浮起怒意。

“顾沉,别不识好歹。”

“我把名下股份和财产都给了你,还不够证明我的心?”

“景川要的只是一场婚礼,你为什么非要和一个将死之人争输赢?”

我看着她,眼眶终于红了。

“苏晚意,他要的明明是我的妻子。”

苏晚意踮起脚替我擦去眼泪,语气又软下来。

“傻阿沉,我的人和心都是你的。”

“景川得到的只是一个名分。你最懂我,难道连这点区别都不明白?”

太明白了。

所以更疼。

她把最**的偏爱,说成只属于我们的默契。

见我不说话,苏晚意低声叹息。

“当初我不想活,是你拼命拉住我。”

“现在景川也不想活,你就当替我救他一次。”

那场雪夜忽然涌进脑海。

我笑着压下眼底的酸涩。

“我当初救你,是想让你活。”

“不是想让你活过来践踏我。”

苏晚意的脸色终于白了一瞬。

手机却在此刻响起。

周景川声音虚弱,语气依旧克制。

“晚意,我没事,你陪顾先生吧。”

“只是医生说,我可能等不到三个月了。”

苏晚意立刻起身,催工作人员**手续。

钢印落下。

七年婚姻,只剩两本离婚证。

苏晚意收好自己的那本,仍习惯性替我拢紧衣领。

“三个月很快。”

“等景川走了,我亲自接你回家。”

我看着她。

“如果我不等了呢?”

苏晚意踮起脚吻了吻我的下巴,温柔又笃定。

“你为了我连命都不要。”

“顾沉,你舍不得。”

原来苏晚意一直知道我有多爱她。

所以她才敢把刀递给周景川,再亲手按着我接住。

苏晚意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还回头叮嘱:

“乖乖回家,晚上我陪你吃饭。”

我摘下婚戒,连同钥匙和黑卡交给助理,拖着行李独自去了机场。

飞机起飞前,苏晚意的消息跳出来。

阿沉,别闹,等我回家。

我看了很久,拔出电话卡,折成两半。

医院里,助理低声汇报:

“苏总,顾先生把所有东西都还回来了。”

苏晚意正单膝跪地,替周景川整理婚礼西装的裤脚。

闻言,她只淡淡道:

“让他静一静。”

“他会回来的。”

万米高空,我将离婚证拍给外公的助理。

情劫结束。

我今晚回港。

京市渐渐消失在云层下。

我闭上眼,压下最后一点酸涩。

苏晚意说得没错。

我曾经确实舍不得。

可那个舍不得她的人,已经被她亲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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