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没说对,也没说错。
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巴爷,语气瞬间切换回了公事公办的冷漠。
“这一批货,我要三成。”
话题跳跃太快,巴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面露苦色。
“沈先生,三成?这……这利润就全没了呀!您看,这周边几个小国家都盯着我这块肉,我这压力也大。能不能看在咱们多年合作的份上,按原价走?”
“四成。”
沈御抬手,旁边的助理阿KEN立刻递上一支新的雪茄。
巴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想抽自己两巴掌。
跟这位爷讨价还价,那就是找死。
“原价是给死人的价格。”沈御慢条斯理地剪开烟帽。
“你最近在北边搞的小动作,真当我不知道?你想借我的名头去压那帮掸邦的人,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巴爷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顺着鬓角往下淌。
“沈先生,您误会了,我那是……那是被逼无奈啊!”“那怎么说?”雪茄点燃,沈御缓缓吸了一口,吐出烟圈。不想听他继续解释。
“三成!就三成!全听沈先生的!”
巴爷赶紧答应,生怕晚一秒就变成五成了。
夏知遥依旧跪坐在沈御脚边。
没人理她。
沈御和巴爷继续交谈着一些关于口岸,抽成和武装押运的细节。
那些词汇在夏知遥耳边飘过,又飘走,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沈御终于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跪在地上的夏知遥完全笼罩。
夏知遥屏住呼吸,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他要走了。
只要他走出这个门,今天的噩梦就算暂时结束了吧?
一双军靴从她视线里走过。
没有任何停留。
沈御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几个黑衣保镖立刻跟上,呼啦啦一群人,气势骇人。
巴爷点头哈腰地跟在后面,一直送到了园区门口。"
她擦得极其认真,可以说认真得有些过分。
那双原本应该因为恐惧而颤抖手,此刻也稳得可怕。
她甚至在处理鞋跟处一块顽固污渍时,微微皱起了眉头,露出了一种搞学术研究才会有的严谨表情。
有点意思。
沈御挑了挑眉。
他在金三角混了这么多年,曾见过太多人跪在他的脚下。
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屎尿齐流,有人强装镇定。
但从来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把他的一只脏鞋当成艺术品来擦。
夏知遥终于处理完了最后一点污渍。
军靴原本黯淡的皮面,此刻光亮如新,连一道划痕都被她顺着纹理抹平了。
呼。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习惯性地想要拿个小刷子扫一下尾,手摸了个空,才猛然惊醒自己身在何处。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她吓得僵住了。
沈御突然轻轻伸出腿,用鞋尖抵住了她的下巴。
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夏知遥被迫扬起头。那张瓷白的小脸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灯光下。
这个女孩确实不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惊艳的妖冶长相,但五官很协调。
皮肤因为惊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但这反而让她看起来有一种易碎的精致感。
尤其是那双小鹿眼,清澈得过分,里面没有任何媚俗和算计,瞳孔里倒映出沈御那张硬朗如刀刻的脸。
看得出她很怕,睫毛颤得厉害,这让她更显得乖巧可爱。
像只刚断奶的小兔子,虽然在发抖,但还是努力竖起耳朵听动静。
“学过?”
学过擦鞋?
手法还挺专业。
沈御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夏知遥愣了一下,大脑宕机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学……学过一点。”她微微发颤,有点条件反射般地回答,
“文物修复……选修课。”
文物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