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红梅烟,咬在嘴里。
“假不假,你去问问汉大校长不就知道了。”
他凑近了一步。
烟草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药水味,压得梁璐喘不过气。
“梁老师,按学校的规矩。”
“你一个行政处的辅导员,见了我这个特聘教授,是不是得先叫一声祁老师?”
梁璐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两下。
她死死咬着牙,手里的聘书啪的一声掉回引擎盖上。
她引以为傲的家族背景,在这一纸盖着国徽的特聘书面前,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学生管不了她。
可客座教授,那是连校长都得客客气气请上座的大佛!
围观的新生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几个拖着行李箱的男生眼睛直冒绿光。
“我靠,这么年轻的教授?”
“还是经济学院的专家!这来头太牛了吧!”
原本看笑话的目光,瞬间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人群自动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
祁同伟没理会梁璐那张惨白的脸。
他伸手捡起引擎盖上的聘书,随意地卷成一个纸筒,敲了敲奥迪车的挡风玻璃。
“车停得不错,下次别停了,挡着新生报到的路。”
说完,他把纸筒插进帆布包。
在一群学生敬畏的注视下,迈开长腿,径直走进了汉东大学的校门。
梁璐站在车门边。
她紧紧攥着车钥匙,金属棱角把掌心硌出了一道道血印。
车钥匙啪嗒一声掉在柏油路上,砸在她的鞋尖旁。
她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没了。
汉东大学,经济学院办公楼。
祁同伟推开门牌上写着“特聘专家办公室”的实木门。
屋里宽敞明亮。"
两根黄澄澄的金条重重拍在桌面上。
金条的分量压碎了桌上的破瓷碗。
昏黄的灯光打在金条上,折射出让人挪不开眼的刺目光泽。
光头的视线瞬间被钉死了。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圈。
“十万是吧?”祁同伟手指压在金条上,轻轻往前推了推。
“这两根大黄鱼,按现在的黑市价,去金铺随便能兑出十二万。”
祁同伟拉过一张长条凳,大刀金马地坐下。
“钱在这,拿上借条,滚蛋。”
光头和身后的两个小弟面面相觑。
贪婪在他们眼底闪烁,但能随手掏出金条的人绝不简单。
“兄弟阔气。”光头伸手就要去拿金条,“这笔账咱们就当……”
“啪!”
祁同伟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按住光头的手腕。
手指猛地收紧。
光头疼得五官扭曲,感觉手腕骨头都要裂了。
“我让你拿,没让你抢。”
祁同伟微微抬起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最高法九一年出的明文规定,民间借贷利率超过同期银行四倍的,不受法律保护。”
“两万的本金,按顶格算,连本带息最多三万出头。”
祁同伟松开手,从桌上拿起一根金条。
“留下一根,剩下的权当给你们赵公子买副好棺材。”
光头捂着手腕连退两步,咬着牙放出狠话。
“小子,你懂不懂规矩?在汉东,赵公子的话就是法律!”
“这金条你要是敢拿走一根,你连吕州都走不出去!”
祁同伟笑了。
他把玩着手里那根金条,像丢垃圾一样扔回兜里。
“巧了,我这人专治各种不服。”
他指了指院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