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她从小就有点堕落,跟自己也有点关系。
寄住在姨妈家的时候她正在读书,成绩好长得也好,邻居街坊都是夸的,还常常用宋含溪来当正面教材,教育自己家的孩子。
而妹妹苏琅天资一般,学习只能算是中等,长相也普普通通,几乎是在邻居们的比较声中长大的。
她什么都比不上姐姐,所以干脆摆烂,学习彻底不学了,一天天跟一群社会人士厮混。
宋含溪其实能明白妹妹心里的这种委屈和不甘,她就对妹妹加倍的好,连带着裴彦辞也被她带着一起宠爱这个妹妹。
苏琅一面因为嫉妒而对她不冷不热,但是却也知道姐姐对自己很好,所以心理一直处于拧巴和撕扯的状态。
直到后来有一次邻居嚼舌根,说到了宋含溪和继父不清不楚的事情,苏琅顿时怒了,指着那个人鼻子骂了半条街,还带着认得“干哥哥”把他家的窗户全砸了,连续往他家门口泼了半个月的红油漆。
从此以后,姨妈家附近的街坊邻居再也没有敢背后说三道四的了。
苏琅成功保护了姐姐,心里这才平衡了一些。
她那时候拉着宋含溪的手说:“姐,其实我跟那群人混在一起,也不是一无是处,对吧?那群碎嘴子就得好好整治整治,恶人就得恶人磨。”
宋含溪只是握紧她的手:“你才不是恶人,我妹妹是最可爱的小姑娘。”
苏琅没忍住,呜哇一声就趴在她怀里痛哭。
经过这件事,两姐妹这才算是彻底打开心结,真正好好相处。
后来宋含溪和裴彦辞在一起了,裴彦辞知道这件事之后,做了两件事。
第一,又往碎嘴子邻居家门口泼了一个月的红油漆,窗户装好就被打碎,寒冬腊月的,整个一个冬天,他们家的窗户就没好过。
第二,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切断了苏琅和那群社会人士的联系。
苏琅想去找人,下一秒就被裴彦辞拎着后脖颈子拎了回来:“好好学习,不想学习也行,乖乖待着,不许再跟那群人来往。”
宋含溪对妹妹总是温柔的,苏琅有时候还跟她犟几句嘴。
但是裴彦辞这种气场比教导主任还强的,苏琅只有乖乖当小鹌鹑的份儿。
想起从前,姐妹两个都有些陷入往事里。
宋含溪从后面拍了拍妹妹的肩膀,问道:“是因为给你安排工作的事情吗?”
她叹了口气:“裴氏估计是进不去了,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再想想办法。”
“不是工作的事,”苏琅嗫喏着转过身来,小声说道:“姐,我爸妈要离婚了。”
宋含溪惊了一下:“为什么?”
姨妈和姨夫感情一直很好,前两天还一起来家里做客,怎么突然就要离婚了?
苏琅毕竟年纪还小,憋不住话,顿时眼泪又哗哗往下淌:“姐,怎么办啊,爸爸的资金链断了,欠了好多工人的工钱,那些工人天天来家里闹,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了,现在还把我爸告上了法院,说是不赔钱就要坐牢!”
姨夫是承包小工程的,手下养了一个二三十人的小工程队。
这些年一直运转良好,怎么突然资金链就断了?
苏琅也说不清楚,只是一直在哭:“……爸爸说,给我和妈妈存了一笔钱,然后要和妈妈离婚,他不想拖累我们。上次求你给我安排到姐夫的公司里,也是怕那些人寻仇,如果我在姐夫的公司,那些人是不敢惹裴氏的。”"
裴彦辞还站在楼梯上,他高她低,几乎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他慢悠悠地收回视线,扶着林雪清继续下楼:“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宋含溪知道,他的意思是——
以她的收入,赔不起这些昂贵的艺术品。
说话间,裴彦辞和林雪清已经下了楼,他扶着林雪清在沙发上坐下。
林雪清还是一副很痛苦的样子,软软地陷在沙发里。
裴彦辞拿了条薄毯给她盖上:“好点了吗?”
林雪清虚弱地点了点头:“你不用小题大做,我真的没事,你跟含溪好好说。以她的工资,真要赔偿那些艺术品,恐怕这辈子都赔不起。”
裴彦辞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
苏琅看着两个人温柔对话的样子,气的双眼都要冒火:“姐夫!你忘了你当初追我姐的时候了吗?家里人都说,你工作忙,这三年才没有跟姐姐一起回娘家过年,原来你是外面有人了!”
林雪清挣扎着坐了起来:“小妹妹,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明白你护姐心切,可我跟彦辞真的只是老同学而已,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呸!老同学?你们当我瞎啊?!你等着,我现在就叫人过来……”
“叫人干什么?!”裴彦辞眼神一凛,直接问道。
他毕竟之前给苏琅开过好多次家长会,他一生气,苏琅还是有点怵怵的。
她咬着唇,小声嗫喏:“叫人过来把小三赶出去!”
“少跟你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来往,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你……”
眼看着妹妹要跟裴彦辞呛起来,宋含溪赶紧拉了她一把。
她把妹妹扯到自己身后护着,然后对上裴彦辞的眼睛:“我们离婚,原本财产是五五分的。现在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就当做是赔偿我妹妹打碎这些东西的损失。”
裴彦辞猛地抬眼,忽而冷笑:“五五分?”
宋含溪冷静了一下,说道:“这是法律主张的合法权益。”
林雪清的声音依旧很柔弱:“含溪,你怎么要跟彦辞离婚呢?是因为我吗?你真的误会我们了,你听我解释……”
“是我误会了吗?”宋含溪冷冷地说:“那你现在发誓,你跟裴彦辞没有一丝一毫的暧昧关系,你根本不喜欢他,以后就算嫁给猪也不会嫁给他,如果有一句假话——不得好死。”
苏琅从宋含溪背后探出一个脑袋来:“就是!你敢不敢发誓!”
林雪清支吾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
苏琅恨恨地说:“第三者最可恶了!破坏别人家庭,丧尽天良,良心都被狗吃了!”
“够了。”裴彦辞冷声打断她:“苏小姐,这里是我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对我的人出言不逊!”
一句‘我的人’。
几乎已经亲疏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