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饮!姚清眼睛一亮,随即又黯了下去。她没有钱。国公府管吃管住,但月钱少得可怜,而且她才来没多久,还没到发月钱的时候。
“谢谢王大哥,不用破费了。”她摆摆手,转而问道,“王大哥,你常在外面跑,盛京城……到底有多大?都有些什么好玩的地方?”
这是姚清最近最关心的问题。她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像个睁眼瞎。从王斌和其他仆役零碎的描述中,她勉强拼凑出一些信息:这里是“大央”朝,都城叫“盛京”。听起来像个完全陌生的朝代,可偶尔听到的官职名称、风土人情,又隐隐和她历史课本里学过的那些古代王朝有几分相似,但细究起来又完全不同。
平行时空?这是姚清能想到的最合理解释。否则怎么解释她一个现代人,会掉到这个历史上从未记载的朝代?
老天爷,你玩我呢吧?!姚清真想仰天长啸。她才刚满十八岁,美好人生刚要开始,就被扔到这个要啥没啥的鬼地方当丫鬟!要是能重来,她一定要学理科……一定学好理化生!说不定还能像以前看过的小说女主那样,搞个肥皂香水什么的改善生活,这也算有个一技之长,哪像现在,她是啥都不会,学的历史在这也完全用不上。
出府看看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可她一个小丫鬟,没有主子允许,根本不能随意出府。身上又没钱,出去了能干嘛?她对这个世界两眼一抹黑。
于是,她只能利用一切机会,偷偷观察。送东西时,她会故意绕点远路,从靠近侧门或后门的回廊走,竖着耳朵听墙外的动静——隐约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车马的辚辚声……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
她也会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踮起脚尖,扒着院墙上镂空的砖雕花窗,努力向外张望,哪怕只能看到外面街巷的一角屋檐,或行人匆匆的衣摆。
那些时刻,她脸上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纯粹的、毫不设防的向往,眼神亮晶晶的,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渴望,仿佛墙外是另一个遥不可及的美妙世界。而一旦有人靠近,那神情便会迅速收敛,重新换上恭顺谨慎的面具。
她不知道,这些细微的表情和举动,落入了另一双复杂难辨的眼睛里。
沈从寰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留意那个叫姚清的丫鬟。
起初是烦躁。他看到她与王斌在树荫下说话,不知王斌说了什么,她笑得眉眼弯弯,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沈从寰立刻别开眼,心里冷冷哼了一声:果然,还是更愿意和健全爽朗的人亲近。虚伪。
但更多的时候,他是在不经意的一瞥中,捕捉到她的另一面。比如那次,他因烦闷,让李伯推着他在花园僻静处透口气,远远就看见她独自一人,站在一堵爬满藤蔓的高墙下。
她仰着头,静静地望着被屋檐切割成方块的天空,眼神空茫而遥远,侧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她没有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任何笑容都更清晰地透露出一种被囚禁的落寞,和一种深不见底的、对远方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