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阁老每日处理公文到深夜,累得直接在书房睡下,好容易能歇一会儿,哪能让这些事扰了他的清梦?
至于宫里的太监?
等着吧。
天大的事,也得等阁老睡醒了再说。
再说另一边。
皇宫内。
女帝姜晗端坐在龙椅之上,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殿下站着两个人——新科状元柳若曦,和大内总管王公公。
说起来,姜晗与柳若曦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却美得截然不同。
柳若曦是温婉如玉,腹有诗书气自华,眉眼间带着书卷气的柔和。而姜晗则是清冷如霜,那张脸像是千年寒冰雕刻而成,眼神锐利如刀,让人不敢直视。
而此时,那张脸上的寒意比平日更重了几分。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过了许久,姜晗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什么时辰了?”
王公公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道:“回禀陛下,如今……已经亥时了。”
“亥时?”
姜晗猛地站起身,大袖一甩。
“好!好一个江阁老!朕从酉时等到亥时,足足两个时辰!他江叶好大的谱!”
她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柳若曦低头不语,王公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喊着“陛下息怒”。
——
姜晗确实该怒。
是,她承认,自己能坐上这个皇位,江叶居功至伟。若非江叶在先皇面前举荐,她一个不受宠的皇女,怎么可能越过那十几个皇子,成为大夏之主?
可这不代表江叶可以不把她放在眼里。
古往今来,哪有一个皇帝召见臣子,臣子敢让皇帝等上两个时辰的?
江叶,是开天辟地头一个。
姜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帝王不该喜怒形于色。这一点,她还需磨炼。
可她心里清楚,今日这怒火,不仅仅是因为江叶的怠慢。"
二十多年了。
穿越到这个大夏朝,一晃便是二十多个春秋。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太多——见过饿殍遍野的惨状,见过易子而食的人间地狱,见过那些被天灾人祸碾碎的家庭,见过那些在泥沼里挣扎求生的百姓。
每次看到那些场面,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透不过气。
他是现代人,接受过现代教育。他做不到视而不见,做不到冷眼旁观,更做不到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个时代给予权贵的一切特权。
他想改变。
想改变这些底层人的命运。
而他之所以拼了命地往上爬,拼了命地保住这个大夏,不是为了皇帝一家一姓的江山永固,不是为了什么忠君爱国的虚名——
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能活着,能活得像个人。
想到这里,江叶的目光微微一动,眼底浮起一抹希冀。
太平盛世。
这四个字,在他心里藏了二十年。如今,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
而能成就这太平盛世的,正是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
当今女帝,姜晗。
——
姜晗是先皇第四女,也是江叶的弟子。
说起来,这个皇四女原本与皇位无缘。先皇有九子十四女,她既不居长,也不得宠,不过是一个不受待见的皇女罢了,在那些皇子皇女堆里,毫不起眼。
先皇对江叶极为信任,曾让他担任所有皇子的老师。
那些皇子们,江叶一个个都见识过——有残暴成性的,有玩世不恭的,有贪财好色的,有昏庸无能的。让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登上皇位,江叶这二十年来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
而在一群歪瓜裂枣里,有一个人格外扎眼。
就是姜晗。
这个姑娘,生得一副清冷的长相,为人处世淡然得不像是皇室中人。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哪怕是其他皇子皇女欺负到她头上,她也不过是淡淡一笑,转身便走。
起初,江叶并未注意过她。
直到有一次,他办完公事回府,在街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姜晗。
她蹲在路边,手里拿着几个馒头,正递给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递过去的时候,她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温暖极了,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施舍,倒像是朋友之间的分享。
江叶站在远处看了许久。
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姑娘,和别人不一样。
为帝者,能力可以培养,手段可以磨炼,唯独那颗心,是与生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