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来的是姐姐,我的眼泪砸在她手背上:“姐,帮我求求爸妈,接我出去好不好。”
姐姐红着眼眶低下头:“我试过了,爸说,只有两年毕业,你才能彻底改好。”
第二年来的是妈妈,我攥着她的衣角哭:“妈妈,带我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
可她却只是推开我的手:“知意乖,你好好改正,毕业了爸妈就来接你。”
第三年爸爸和妈妈一起来了。
爸爸说姐姐马上博士毕业了,我也快毕业了,到时候就来接我。
可沈知意早就死了。
死在日复一日的绝望里。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只是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第三支仙女棒也灭了。
他们还在原地聊天,不时传来笑声。
我转身,朝着大桥的方向走去。
脚步越来越轻。
马上,就可以解脱了。
“好久不见,沈知意。”
一道熟悉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浑身僵住。
身后的人见我没转身,主动绕到我面前。
“怎么不理我?”
林屿的声音比记忆里沉稳了很多。
我盯着他大衣上的纽扣,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我不知道爸妈是怎么跟李叔叔李阿姨说我的去向的。
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眼前的男孩解释。
林屿将一支仙女棒举到我面前。
“新年快乐,沈知意。”
我费了好大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你也……新年快乐。”
“听我妈说,年后你会重新考雅思,申请日本的学校。”
他声音温和,带着试探:"
烟花炸响的那一刻,从那里跳下去。
这样轰动的死法,应该足够让那个地方曝光了。
......
从厨房出来,妈妈赶紧往我手里塞了一瓣橘子。
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
即使在那个地方,她也每个月都给我寄。
汁水在嘴里炸开。
可我尝不出任何味道。
“谢谢妈妈。”
“我想去江边看烟花,可以吗?”
她连连点头:“当然可以,咱们一家人一起去!”
她拉着我坐到沙发上,扒拉着茶几上大大小小的礼盒。
“你看,这些都是给你买的新年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一旁的姐姐揽过我的肩膀。
“妈,知意肯定更喜欢我的礼物。”
她从身后掏出一个最新款的平板电脑,举到我面前。
眼里全是宠溺的笑。
被她碰到的肩膀一寸寸僵硬。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
原来,我已经到了被亲姐姐触碰都会恶心的地步。
我推开她:“你自己留着吧,我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