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裴烬越发忙碌,几乎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他没法再亲自接送周漾,便特意给她配了专属司机,每天准时接送她上下班。而关于小何是否还在暗中汇报自己的行踪,周漾自始至终都没有再过问,仿佛默许了这一切,又仿佛,早已无心顾及。
直到这天,下班等候在楼下的,不是往常的司机老王,而是裴烬的合伙人关越。
关越透车窗冲她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裴烬最近实在太忙了,之前谈好的几家合作方突然集体撤资,他最近为了这事,忙得脚不沾地,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
关越是裴烬的大学同学,家境优渥,可比起根深蒂固的裴家,终究差了一大截。上大学时,他就亲眼看着裴烬把周漾放在心尖上宠,爱得炽热又偏执,可周漾却总是淡淡的,眉眼间藏着疏离,他私下里没少为兄弟鸣不平,却也不敢太过表露,毕竟裴烬护妻心切,若是惹得他不快,绝不会轻易饶过自己。
车子平稳行驶,关越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欲言又止,车里的气氛闷得让人发慌。周漾索性按下车窗,微凉的夜风瞬间灌进来,吹散了空调的冷气,却吹不散她心底那团潮湿厚重的阴翳,反倒让心口越发酸涩。
“裴家那边,想让他回去。”关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这圈子就这么现实,没人敢得罪裴家,合作方说撤资就撤资,连违约金都赔得爽快,半分犹豫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心疼:“裴烬这几天几乎没合眼,到处找人拉投资,递出去的商业计划书,比我这辈子写的都多,根本没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周漾始终没说话,目光平静地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上,一盏接着一盏,晃得人眼晕。
“我不是替他叫苦,”关越轻叹一声,“他就是头倔驴,我劝什么都不听,我就是觉得,这些事,你该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样?”周漾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力。
关越从后视镜里深深看了她一眼,终究没再多说。
车子缓缓停在楼下,周漾推门下车,刚要转身,关越忽然开口叫住她:“周漾。”
她回头看他。
“他做这些,全都是为了你。”关越看着她,眼神认真,“你知不知道,或许对你来说没那么重要,但你千万别辜负他。”
周漾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渐渐驶远,红色的尾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最终彻底消失在拐角。她在楼下站了很久,晚风拂过路边的桂花树,叶子沙沙作响,还没到开花的季节,空气里没有半点香气,只有满溢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