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音盒的表面已经有些磨损,上面雕刻着相互依偎的两个小人。
她打开日记本,里面记录了和秦珩礼在一起后的点点滴滴。
包括关于这个八音盒的事。
“珩礼今年送了我一个八音盒。是他花了三个月,亲手雕刻出来的。”
“只因为我曾经告诉他,福利院时期一直陪着我的八音盒,回时家后就摔坏了。”
“我哭了好久,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说因为你值得。”
时雾蓝看着这些文字,看着它们深情地描述她被珍视的感动和甜蜜。
可她却一点也回想不起当时的心情。
她合上日记本,把它和八音盒一起放进纸盒,抱着下了楼。
既然她已经决定离开秦珩礼,那这些回忆也不需要留下了。
客厅里,时母和夏清正在看电视。
夏清靠在她肩膀上,两个人头挨着头。
时母抬头看了她一眼,问:“你去干什么?”
时雾蓝淡淡回:“丢垃圾。”
夏清凑过来,往纸盒里看了一眼,眼睛一亮。
“好漂亮的八音盒,丢了多可惜。”
“时小姐,你不要的话,不如给我吧?”
时雾蓝闻言,干脆把纸盒放下。
“随便你吧。”
说完,她没再看两人,转身又回了房间。
晚上,时雾蓝正在房间吃药,一声尖叫忽然响彻别墅。
是夏清的声音。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时母在喊“怎么了怎么了”,秦珩礼和时父的声音也夹杂在其中。
她出门一看,所有人都聚在夏清房间门口。
夏清坐在床边,捂着手掌,指缝间渗出的血格外刺眼。
那八音盒摔在地上,外壳裂了一道缝,发条旁边露出一个尖锐的金属片。
时母急得声音都变了:“怎么流这么多血?这八音盒里怎么还有这种东西?”
夏清痛得脸色发白,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想拧一下发条听听声音,结果被弹出来的东西划到了……好疼……”"
时雾蓝点头,拿起白色的药瓶倒出一粒,直接咽了下去。
三十天后,她或许就会忘记秦珩礼,忘记自己曾经全心全意爱过一个人。
想到这里,她竟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离开办公室,时雾蓝直接去办了出院手续。
刚到医院门口,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秦珩礼。
“你醒了?怎么不在病房好好休息,去哪里了?”
语气不像她的丈夫,倒像上司问责。
时雾蓝扯了扯嘴角:
“我觉得身体没事,就打算出院了。”
秦珩礼不再多言,语气不容置喙:“站在原地等我,我送你回家。”
两人上了车,一路无言。
曾经亲密无间的夫妻,如今连一句多余的闲聊都没有。
直到车子停在一栋新别墅前,秦珩礼终于开口。
“之前的别墅没修好,这是我们的新家。”
时雾蓝不回话,秦珩礼语气软了几分。
“还在生气?这次起火害你受伤,是我没处理好,你别怪夏清。”
“作为补偿,我会把你之前一直想要的那个项目给你,这是交接文件。”
时雾蓝记得这个项目。
她为了它熬了三个月,方案改了十几版,最后被秦珩礼轻描淡写地一句“给夏清练练手”就划走了。
现在,他为了让她不要怪夏清,又随手把项目还了回来。
时雾蓝没说话,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在中间某页停了一瞬。
是离婚协议,就这么和其他资料混在一起,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张纸。
她装作没有发现,很快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秦珩礼微微一怔。
明明这就是他想要的,可看到她这么干脆地签下名字,他心里反而像被什么轻轻硌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声音低了下去:
“你不打算,再仔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