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囡囡头皮发麻,下意识地伸手
“啪——”
一个耳光落下,
她浑身发软,那一巴掌根本就没有任何力气,
打完才发现坏了事——她是来驯他的,不是来激他的。
她颤抖着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少年却没见丝毫生气,舌尖抵了抵被她扇过的脸颊,
“抱歉。奴才方才有些头晕,唐突小姐了。”
他对着她笑,
却让沈囡囡一阵阵地毛骨悚然,
“小姐可解了气?”他侧过另外一边脸,
“要不……这边也打一下?”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眼神缠人。烫人。
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前世,他俩在一块的日子,大部分是在床笫之间,
那人阴晴不定,但在那事上,就跟使不完的力气一般,
每一次,
都是那个眼神——盯得她无处可逃,从里到外都被看透。
疯子。她心里骂。
前世是疯子,这辈子也是。
“你!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
她不敢再停留,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充满药味和无形压力的杂物间。
直到走出很远,夜风一吹,她才感觉后背一片冰凉,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秋雨提着灯笼迎上来,看她脸色不好,担心地问:“小姐,您没事吧?那马奴是不是……”
“他醒了。”沈囡囡打断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等他好了,就调去我院子里当差。”
“是。”秋雨应下,想说这不合规矩,但不敢多问。
沈囡囡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小屋。"
秋雨一愣:“阿朝?在廊下呢。”
沈囡囡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廊下空空荡荡。
没有人。
她愣了一瞬,正要开口问,身后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小姐找我?”
沈囡囡猛地转身。
阿朝站在她身后三步开外,
可她就站在那儿,离他这么近,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
血腥味……
沈囡囡心口猛地一跳。
她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他垂着眼,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刚才去哪儿了?”她问。
阿朝抬眼,“厨房的小六不在,我帮他杀了只老母鸡。”
“刚炖好,给小姐送来。”
沈囡囡这才注意到,他手里确实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鸡汤。
还冒着热气。
她狐疑地盯着那碗鸡汤,
往前走了一步。
阿朝没动。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很近。
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和他原本的清冽气息混在一起。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她就是觉得——
有什么东西,藏在那双眼睛底下。
“阿朝。”她开口。"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手腕内侧的时候,带起一阵酥麻。
“你……”
他把红绳系好,退后一步,
“小姐,奴才……不高兴。”
“嗯?你说什么?”沈囡囡盯着腕上的红绳,
这之前……是系在脚上的啊……
阿朝看着她,慢慢开口:
“那支簪子,配不上小姐。”
他说完,转身走了。
沈囡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手腕上那颗银铃轻轻响了一声,清脆得很。
她低头看着那根红绳。
红得刺眼。
就像早晨那支桃花上的血迹。
——
廊下。
阿朝走得很慢。
走到拐角处,他停下脚步。
背靠着墙,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刚才碰到她手腕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
莫白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极轻:“主子。”
阿朝没睁眼。
“说。”
“裴然,礼部尚书裴文渊嫡子,与沈家有婚约。沈小姐与他……自幼相识,曾多次在人前表示过倾慕之意。”
阿朝睁开眼。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婚约?”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平平的。
莫白低头,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