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
很久。
久到蜡烛又短了一截,久到窗外的月光移了位置。
他才缓缓弯下腰。
凑近她的耳边。
很近。
近到他的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廓。
然后——
他幽幽开口,一字一顿,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
“谁,是,王,爷?”
她没回答。
睡得很沉,呼吸绵长。
他直起身,看了她最后一眼。
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
偏房里。
沈念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床太软了,被子太香了,她躺在那儿,生怕这是一场梦。
她爬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夜风吹进来,凉丝丝的。
她往外看。
正好看见一个人影从姐姐房里出来。
是那个马奴。
沈念屏住呼吸,看着他。
他站在廊下,回头看了一眼姐姐的房门。
太远了,看不太清他的脸。
可忽然偏过头。
直直地看向她这边。
沈念心口一紧,下意识想躲。"
“少爷醒了。”语气平静,人也恭敬。
沈囡囡盯着他,
盯着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很薄,颜色淡淡的,
可她现在看着那张嘴,脑子里全是——
软的……热的……
贴上来的时候,好像还停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盯着他看,猛地移开视线,
可脸已经烧起来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少爷昏过去了。奴才找了个地方安置。”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大夫来看过,说少爷是束胸勒得太紧,加上跑得太急,喘不上气。没大事,歇歇就好。”
沈囡囡瞪着他,
“那、那你也不能——”
“不能什么?”阿朝直视着她。
视线往下移了移——
停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视线,端起那碗药,递到她面前:
“少爷先喝药。”
她狐疑地看着他,
“那、那我的嘴唇呢?”
她指着自己的嘴,“这是怎么回事?”
“少爷跑的时候摔了一跤,磕的。”
沈囡囡:“……”
你当我三岁小孩?
她盯着他,他垂着眼,
可沈囡囡就是知道——他在撒谎。
“那我昏过去的时候,”她盯着他,“你……有没有……”"
沈音捂着脸,
“你、你打我?”
沈囡囡没说话,她想起前世,沈家败落,那个时候,她才知道二房早已经投靠了太子,
而父兄的惨死,这个吃里扒外的二房,又在背后推波助澜了多少!
越想越气,
她一把捏住沈音的下巴,五指收紧,强迫她抬起头。
另一只手从袖中滑出——
冰冷的刀刃贴上沈音的脸颊。
沈音浑身僵住,瞳孔骤缩。
“我再听到一句,”
沈囡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今晚月色真好,
“你这张脸,就甭要了。”
刀锋贴着皮肤,微微下压。
沈音浑身发抖,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沈囡囡——
这个堂姐从小骄纵,但从来不曾这样。
那双眼睛只有一片冰冷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像是……
真的会杀了她!
“还有”
沈囡囡歪了歪头,笑得温柔,“你刚才说什么?裴然?”
她手上微微用力,刀锋又压深半分。
“你这么关心裴家相公——怎么,这是惦记上你未来姐夫了?”
沈音嘴唇哆嗦:“我没有、我没有……”
“没有?”
沈囡囡歪了头看她,刀锋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
“那你这深更半夜跑来马厩,是专程来让我划你脸的?”
边说着,沈囡囡将刀口猛地竖起,在沈音眼球咫尺停住,
“啊——”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