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着藕荷色的窈窕身影,正从闺房里走出来。
她走得很慢,裙摆曳地,像只慵懒的猫。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张脸照得明艳动人。
他忽然想起昨晚——
她软软的嘴唇,温热的呼吸,还有那股甜香。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她收下那支簪子时的笑。
软软的,甜甜的。
不是对他笑的。
他垂下眼,遮住眸底那一点暗色。
他只知道,
他今日,
多想把那个裴然的眼珠子挖出来,
谁都不许看她。
——
屋里。
沈囡囡坐在妆台前,看着手腕上那根红绳。
银铃小小的,轻轻一晃就响。
编得真好。
比他前世系的那根好看多了。
她弯了弯嘴角。
秋雨从外头进来,看见她手腕上的红绳,愣了愣:“小姐,这哪儿来的?”
沈囡囡晃了晃手腕,铃铛响了几声。
“捡的。”
秋雨眨眨眼:“捡的?哪儿捡的?奴婢怎么没看见?”
这时,玲珑从一旁过来,笑得贼兮兮的,
“小姐!您猜怎么着?刚才裴公子出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大跟头!”
沈囡囡愣了:“什么?”
“真的!”玲珑比划着,“摔得可难看了,袍子上全是泥,发冠都歪了,跟在他后头那些小厮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什么?”
沈润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二房那边有些不对劲。但我没证据,也不好说什么。”
沈囡囡愣住了。
哥哥他……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她问。
“知道一点。”沈润挠挠头,“佟氏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但是咱爹不在,我也不好直接跟二叔翻脸。再说了,我一个纨绔,管这些事,别人也不信啊。”
他说着,忽然笑了。
“不过现在好了,有你了。”
沈囡囡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清明。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的哥哥,从来就不是真正的纨绔。
他只是——
在等一个时机。
“哥。”她轻轻叫了一声。
“嗯?”
“你会帮我吗?”
沈润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把她的发髻揉得乱七八糟。
“废话。你是我妹妹,不帮你帮谁?”
沈囡囡眼眶一热,低下头,不让他看见。
“行,我妹妹想学,那就学。”他站起来,拍拍胸口,“要什么账册?哥去给你拿!”
“账房不给。”
沈润眼睛一瞪:“不给?谁不给?”
“佟管事。”
沈润“啪”地一拍桌子:“反了他了!走,哥带你去!”
——
账房门口,佟管事正端着茶杯晒太阳。
看见沈润带着沈囡囡走过来,他赶紧站起来,脸上堆起笑:“大少爷,大小姐,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沈润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