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她搂得更紧些,
“你是本王的命。”
——
阿朝站在阴影里,看着那扇已经熄了灯的窗户。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莫白。”
暗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下一秒,一个黑衣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跪地垂首。
“主子。”
“去查。京城里的王爷,谁跟沈家接触过!”
莫白顿了一下:“主子的意思是……”
“所有。”
阿朝转过身,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太子萧景,睿王萧云霆,还有那些有封号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查。”
莫白垂首:“是。”
“那几个见过她的王爷,每一个,都给我查清楚。什么时候见的,在哪儿见的,见了多久,说了什么——”
他咬着牙继续说道,
“尤其是,有没有人,和她单独相处过。”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
“……多久。”
莫白抬头看了主子一眼。
主子今晚,好像不太一样。
但他不敢多问,只应了一声:“是。”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阿朝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窗户。
月光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清清楚楚。
可他还是看不透那扇窗户后面的人。
看不透她为什么怕他。
看不透她为什么对他好。
看不透她那双眼睛,有时候看着他,却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沈润在旁边插嘴:“不用你接,我跟囡囡一起去。”
裴然笑了笑,没接话。
他看着沈囡囡,目光温柔得很:“妹妹好好准备,到时候定要让那些人看看,谁才是京城第一美人。”
沈囡囡心里翻着白眼,
“裴公子,”她把茶盏放下,“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自然不是。”裴然看着她,目光愈发温柔,“我是想妹妹了。这些日子忙着读书,没能来看你,心里一直记挂着。”
这话说得温柔,要是前世的沈囡囡,听了能高兴好几天。
可现在——
她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在撒谎。
前世她不懂,现在她懂了。这种温柔的眼神,他可以给任何人。只要那个人对他有用。
“裴公子有心了。”她弯了弯嘴角。
裴然看着她,目光愈发温柔。
他想起父亲的嘱咐——“沈家那丫头,你得抓紧。”他往前倾了倾身,伸手想握她的手——
沈囡囡还没来得及躲,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是茶盏落在托盘上的声音,
“奴才失手,请小姐责罚”
阿朝跪地,却全然没有什么“歉意”,
他抬起头来,盯着裴然那只还未收回的手,
裴然这才看清楚这个马奴的脸,
这人虽是奴才打扮,可那张脸——
太过俊美。
俊美得不该是个奴才。
而且他站在那儿,虽垂着眼,可周身的气场……
裴然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阿朝……是吧,”
他忽然开口,“你是哪里人?”
“回裴公子,”
阿朝声音平淡,“奴才原是街上讨饭的,被小姐买回来的。”"
里面装的是林婉儿的头颅,眼睛还睁着,满是惊恐。
萧云昭从身后搂住浑身僵硬的她,声音低哑,
“囡囡别怕。待在我身边,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那时的她,怕他怕得要死,却也因为那颗头颅,第一次对他生出了点极其复杂的、近乎同谋的战栗感。
“小姐?”玲珑见她脸色倏地惨白如纸,眸中翻涌着骇人的寒意,吓得噤了声。
沈囡囡猛地掀被下床。
不行,绝对不能再让那根手指断一次!
绝对不能让他和沈家、和她之间,再添上一笔血淋淋的旧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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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都怪我不好……我不过是想来看看表姐,谁知道这奴才走路不看人,撞了我就算了……可他,他还……”
林婉儿正柔若无骨地拽着沈润的衣袖,声音娇滴滴地告状,
说着,从帕子后面偷偷觑了阿朝一眼。
少年跪得笔直,垂着眼,面无表情。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凌厉又妖冶的轮廓。
林婉儿心跳漏了一拍。
这马奴……长得也太……
凭什么,什么好东西都是她沈囡囡的,连个奴仆都长得这得这般耀眼!
而且她方才故意走近,这马奴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凭他也配忽视她?真是白长了一张俊脸!
不过,只要是她沈囡囡的东西,她都要毁掉。
她压下那点心思,继续抹眼泪:“我就是想着,这种不懂规矩的奴才,搁在表姐院里,万一冲撞了表姐可怎么好……”
沈润一身锦袍,手里拎着根马鞭,脸色不太好看。
他被林婉儿匡来,以为是自家妹妹有什么事,但此刻又拉不下面子直接走人。
阿朝低着头,碎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
两个粗壮的家丁一左一右按着他的肩膀。
另一个人高马大的管事,手里正握着根手腕粗的棍子,正等着主子发话。
沈润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按府里规矩,冲撞主子,鞭二十,打发去庄子上就是了——”
“表哥!”林婉儿跺脚,“昨日我听音儿说,他醒了之后,对囡囡表姐说话都没什么恭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表姐看……一个马奴怕不是存了什么肮脏心思!”
涉及到自家捧在手心的宝贝妹妹,沈润神色骤然一沉,看向阿朝的目光瞬间染上戾气。
“你竟敢看我家囡囡?!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这府里的规矩!”
抓过管家手中的棍子就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