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游宴说得好像给了我很多东西。
这些弹幕刚出现时。
我便求顾游晏让他教我识字。
可他总是冷着脸,声音里也带着不耐。
“蠢笨到这般地步,何必让我白费功夫。”
我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又继续求他。
私下拼命抄,拼命读,拼命学。
可他从来看不到,依旧只有厌烦。
反复七次之后,我再也不敢浪费他金贵的时间。
我就寻了一份学堂洒扫的活,躲在墙边偷学。
渐渐便看懂了,这些金字是来自后世之人发的。
他们称之为弹幕。
也知道了,他教我识字时为难我,只是口是心非。
他其实早就后悔了,心里满是歉意。
我和顾游晏是话本里天定的男女主。
他考上状元,功成名就,成为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只是世事难料。
城破时,他只来得及带走他的柔弱寡嫂。
他爱我至深,便为我一辈子空出了正妻之位。
那时我雀跃庆幸,自以为能逆天改命,改写我与他之间的遗憾。
可如今看来,我们之间根本没有遗憾。
只有弹幕说着他爱我,而他对我的处处为难。
我面无表情道:“好。”
“从今往后,你护你的嫂嫂,我守我的兄长,我们一刀两断。”
顾游宴像是被我的话烫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懊恼。
江纭的房门被打开了。
她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擦着眼泪。
“游宴,弟妹可还是在怪我?”
“可那帕子我绣了三天三夜,还未送给你用上一次,便被妹妹毁了……”"
“她又该当何罪!!!”
顾游宴惊怒交加。
一瞬间,无数可怖的画面疯了似的钻入他的脑海。
或是惨死于战场,又或是被发现了女子的身份,被绑在刑桩之上,斩首示众。
滔天的恐慌攥紧了他的五脏六腑,心口被攥得难以呼吸。
他看着咳血流泪的沈湛,眼底戾气翻涌。
他恨得咬牙切齿,恨沈家兄妹肆意妄为,恨她宁愿死,也不来求他。
他急得在院里来回踱步,方寸大乱。
他满脑子只想去战场找她!
“嫂嫂,我得外出一趟,你自己在家……”
江纭看着沈湛胡乱抓了几件衣裳拢在怀里,眼底瞬间蓄满泪。
“游宴,你要去哪?我一个寡妇,怎能独自留在家中?你带着我一起走罢……”
“我要去寻沈窈……她……”
江纭脸色骤变:“你已经将她休了,如今还要去找她做什么?”
她一步步走近,声音放得柔缓,裹着缠缠绵绵的情意。
“游宴,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不然为何沈窈低声下气求你教她识字,你只嫌她蠢笨、百般推脱;可我但凡开口求你一事,你次次都应,片刻不耽误?”
“不然为何沈窈的嫁妆全给我买了衣裳和首饰,她自己全身上下只有一根钗?”
“不然为何七夕,你愿携我一同游街市,只因我多看了一眼,你便为我猜了一盏灯;可沈窈想要一盏灯,你却推三阻四?”
“最后沈窈求了一晚、被你骂了一晚,你才给她猜的兔子灯笼,又因我一滴泪,你便知道我也喜欢,转头便挂在了我檐下。”
檐下那盏旧兔灯早已泛白,在风里晃了晃,突然掉落。
顾游宴心口猛地一抽,如遭雷击,脑中轰然炸开。
一桩桩一件件被这般摊开在眼前,他才方觉得离谱。
他下意识想反驳,喉间却像堵了湿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
江纭见顾游宴不答。
哭得更凶,疯了一般又冲出屋外,想要跳河。
“你竟还在想那欺辱我的沈窈,还想去找她!沈窈偷了我的小衣说不定是藏到了她哥哥那……”
沈湛刚准备来寻顾游宴,本想找他认罪。
闻言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