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的弟弟，明明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却要故作老成地扛起一个家。他的脸颊瘦削，嘴唇有些干裂，空荡荡的兵服穿在身上，更显得他身板单薄。

这就是她以后的亲人了。一个要去战场上拼命的弟弟，一个还需要她照顾的妹妹。

一股强烈的酸楚涌上心头，为他们，也为自己。

“阿弟，”楚宁的声音也哑了，“你在军营里，要……要照顾好自己。打仗的时候，躲在后面一点，别往前冲，听见没？”

这些话，她一个现代人说出来觉得有些傻，但却是此刻她唯一能想到的嘱咐。

“阿姊，你放心。”楚晏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现在战事多，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等我立了功，得了赏赐，我们就能把欠将军的钱还上，还能把房子修一修，给你们买好多好吃的！”

他描绘着美好的未来，可楚宁听着，心里却更难受了。

建功立业，说得轻巧。刀剑无眼，战场上，一个小兵的命，比草还贱。

“好了，阿姊，我得走了，不能离开太久。”楚晏看了一眼天色，不舍地说道，“你和月儿在家，把门修好，晚上早点关门，别给陌生人开门。”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家里又只剩下楚宁和楚月两个人。

楚月拉着楚宁的衣角，仰着小脸，小声问：“阿姊，我们以后怎么办？”

是啊，以后怎么办？

外债是暂时解决了，可那是借的，总归是要还的。家里的钱，连买几斤白面都够呛。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带着一个六岁的孩子，在这乱世边城，要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