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就是章小姐的家属吧?章小姐是癌症晚期,确诊已经快半年了,从确诊开始,她就拒绝化疗,她说化疗太痛,也没有意义,这半年,她一直靠止疼药维持,身体早就垮了。”
“除此之外,章小姐患有重度抑郁症,已经五年了,从五年前,她的未婚夫和闺蜜去世后,就患上了,长期失眠、情绪低落,甚至有过自残倾向,这五年,她一直活在极度的痛苦和自责中,没有人倾诉,她的世界,早就一片黑暗了。”
李医生的话,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很惊讶。
章意什么时候有抑郁症。
还自残。
为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这个笨蛋,生病了也不知道说吗?
可他们更多的是后悔,没有早点发现。
他们一直以为,章意是章家大小姐,衣食无忧,被宠着长大,就算经历了背叛,也能很快释怀。
所以他们才会在当年帮着隐瞒假死的事。
他们总想着章意没有裴序但是还有他们。
就当补偿夏微从小受的苦了。
所以见到章意沉默,他们觉得她是大小姐脾气,是不知足。
看着她消瘦,是闹情绪,故意不吃饭。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女孩,心里早已满目疮痍。
直至死亡,身边也没有一个人陪伴。
裴序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轻轻握住章意的手。
那双手瘦得只剩骨头,甚至能摸到突出的关节。
再也没有温度。
他看着章意毫无生气的脸,再也忍不住,趴在床边,失声痛哭。
如果不是他,章意本可以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是他毁了章意。
他早该发现她生病的。
他曾经发誓,要护她一生周全,不让她受一点风雨,可最后,所有的风雨,都是他带来的。
他想弥补,可这世界上再也没有章意了。
“章意……对不起……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离开你了……你回来啊……”裴序抱着章意的手,一遍遍地道歉。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的风声。
妈妈趴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不停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悔恨交加:"
“她要走就走!什么时候认错了再回来!”
离开家后,我住在了医院里。
身上的钱刚够交一个月的住院费。
一天又一天,我开始掉头发。
走遍了城里所有的公园,接到了裴序的电话:
“小意,你在外面过得好吗?爸妈很担心你,你回来吧。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们一起过吧。”
我看着镜子里几乎瘦得只剩骨架的样子,平静回:
“你们帮我好好照顾他们,我就不回去了。”
晚上,我刚躺下,疼痛从骨头缝里渗出。
我伸手去抓床头柜上的止疼药,可指尖发软,药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白色的药片撒了一地。
喉咙里涌上腥甜,我捂住嘴,鲜血顺着指缝滴在洁白的床单上。
幸好不用再过生日。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直到最后一丝气息都消散。
章意生日这天,所有人都在忙。
妈妈特意起了个大早,她系着围裙,一遍遍核对菜谱,全是章意从年少到成年最偏爱的菜式。
手里擦着菜板,嘴里还忍不住嘀咕:
“这孩子,头一回离家这么久,外头的饭哪有家里合口,别是又饿瘦了。”
客厅里还摆着一个精致的草莓奶油蛋糕,是妈妈提前三天去蛋糕店定制的,写着“我的公主,生日快乐”
那是章意从前每年生日都会收到的蛋糕,只是这五年,再也没有人为她准备过。
所以也没人想得到,章意最讨厌“公主”这个称呼了。
爸爸也在忙着布置房间,他特意买了一束芍药。
“等小意回来,好好跟她赔个不是,以前是我们亏欠她太多,往后加倍补偿。”他说着,语气里满是愧疚与期盼。
裴序则推掉了所有工作,重新定制了一条项链,吊坠依旧是小小的“序”。
他看着项链,脑海里全是章意当年收到礼物时,眼睛亮晶晶的样子。
他只想她变回那样。
天真、活泼。
可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章意最近的平静太反常。
夏微在房间里陪裴慕夏玩玩具,心里很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