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莫担心,我绝对不会怪你。”
“你性子最软,心最善,怎么可能故意做这种事,都是沈窈自己不小心。”
“她失了孩子,一时口不择言污蔑你,我替她求嫂嫂原谅她。”
那一次,我躺在床上,血流不止,心如死灰。
是顾游宴十天十夜没有合眼。
他亲手为我擦身换药,一勺一勺喂我汤药。
握着我的手,轻声唤我的名字,对着满天神佛一遍遍祈求。
我第一次亲耳听见,他连大婚那日都未曾说过的爱意与承诺。
“佛祖在上,我顾游晏对天起誓——”
“我愿折寿十年,换我的妻子沈窈平安活下去。”
“我只要她活着,好好活着,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愿意!”
他的声音带着近乎绝望的恐惧。
我活了下来。
满心盼望着他如同弹幕所说。
在追妻火葬场之后,他会敬我、爱我、护我。
可我还躺在床上,浑身虚软,他便又变回了从前模样。
回忆戛然而止。
“扑通”一声,我被他狠狠按跪在地。
我抬起头,一字一顿道:
“顾游宴,我们和离罢。”
顾游宴胸口剧烈起伏,脖颈青筋暴起。
“沈窈,你又要闹什么?”
“你就算拿和离来逼我,我也绝不会退让半步。”
“你若不好好跪着,安分认错,便什么都别想得到!”
弹幕一瞬间炸开——
女主在发什么疯,这是要逼着男主从她和孝道公道里二选一吗?
男主都快急疯了,怕她不懂事得罪人、怕她护不住家人,明明满心都是她!女主怎么就不懂他的深情!
和离两个字简直是在剜纯爱男主的心!他现在难受到都不能呼吸了!
我冷笑一声。"
“你这毒妇!休得胡乱栽赃!我兄妹若动你半分物件,甘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顾游宴,你忘了幼时你与你大哥全靠我沈家接济活命?就连你的束脩,我家也借了你一半!”
江纭立刻尖声叫了起来:“不是她还能是谁!你们非要逼死我这个寡妇才甘心吗!”
顾游宴下意识死死抱住她,满心慌乱。
另一道决绝的黑影飞速闪过。
扑通一声,跳入了河中,刚烈的嘶吼:
“我宁愿以死证明清白!绝不背这腌臜污名!”
顾游宴脑子轰然一片空白。
他怀里还抱着哭闹的江纭,可河面上只剩翻涌的水花。
他彻底慌了。
等他救出沈湛,那沈湛一个大男人醒来又开始寻死觅活。
他死死按住他,只能捂住沈湛的嘴:“沈窈替你去从军,这可是大罪。”
“此事知县尚不知情!”
江纭红着眼眶,颤抖着声音,带着几分孤注一掷与破罐破摔:
“宴郎,你说既不是沈窈拿的……”
“……那便是你拿的吗?!”
此话一出,周遭乡亲们瞬间炸开了锅!
他脑子嗡嗡作响,乱成一团。
顾游宴身心俱疲,那些探究的目光、鄙夷的议论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让他无地自容。
他强压下心头的烦躁与慌乱,强行将江纭绑回了家。
刚关上门,江纭便挣开束缚,想扑到他的怀里,被他躲过。
“宴郎,你明明就对我不一样!”
“你大哥去时,是你在他灵堂前举天发誓,会照顾我一辈子!”
“也是你,日日为我拭泪,与我一同卧寝——”
“住口!”顾游宴惊慌失措地打断她:“我只是睡在隔间外榻上!”
“我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你怎能这般曲解我!”
他从未想过,这位寡嫂,竟早已对他存了这般不伦的心思!
可他却从未发现!"
做不到让顾游宴能照顾我半分。
甚至做不到让他为了救命恩人的儿子,去找知县说上一句话。
所以既然横竖都是死——
与其日后在城破之时,被敌人掳走,受尽蹂躏,苟延残喘地死去。
倒不如替兄上披甲上阵,埋骨沙场!
披星戴月,策马狂奔。
我终是赶至军营。
顶着兄长的名字登记在册,落笔时,心中只剩下了一片平静。
我提前服下哥哥的止血药。
那药可三月不来月事,斩断我的后顾之忧。
从此,我便是沈湛了。
没有女子本应该如何。
只有我要活,我要赢。
直到两个月后。
我正在战场厮杀。
耳边是战马的嘶鸣、将士的喊叫。
刚挥枪击落一支冷箭。
漫天的弹幕又在我眼前炸开。
男主他一直以为女主用了他的名头找了知县,才帮哥哥免了兵役!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他以为女主迟早会来跟他坦白,跟他道谢,再软软地认个错。他连原谅她的词都想好了!可两个月了,他每日忍受着钻心的思念和煎熬盼着见女主,手都扣烂了,都没有见到女主的影子。
结果今日和知县聊天,才知道女主根本没去找过知县。男主当场就急了,直接和知县举报了哥哥没去军队!
那嫂嫂自从与男主袒露心迹之后,演都不演了,还给男主下了春药。男主那个纯情小傻瓜还以为嫂嫂是不小心。他为了保护自己的男洁,泡了一整夜的冷水,那一夜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女主能来救他!
如今有家也不敢回去,老婆也不知道生死,男主一个人扛着所有,他真的太惨了!
完了完了!沈湛逃兵役,按律要被打一百军棍再砍头以儆效尤啊!
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敌人看到我分神。
一柄沉重的斩马大刀,带着破空之声。
横匹向我的脖颈——
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