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一点。”他说,声线比平时更低几分。
祝芙心跳还有些乱,偏过头去,嘟囔道:“知道了,你快去工作吧。”
他直起身,但手还撑在她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地址发给我。九点,我去接你。”
“嗯嗯。”
祝芙敷衍地点点头,目光落回空白的数位板上。
他又看了她几秒,才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祝芙坐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被吮吻的微麻感。
哎,最后一次亲洋嘴喽。
她深吸一口气,甩掉心头的滞涩。
竖起耳朵,听着楼下传来的细微声响,Lysander的脚步声,门厅处助理低低的说话声,最后是大门被带上的闷响。
她飞快地离开房间,蹑手蹑脚地挪到窗边,将自己藏在厚重的丝绒窗帘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向下望去。
那辆哑光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门口。
一名助理拉开车门,另一名则手持平板电脑低声汇报着什么。
两名保镖分立两侧,扫视着周围。
Lysander正要俯身上车,毫无预兆地抬起眼,视线投向她所在的窗户。
祝芙吓得立刻松手,窗帘合拢,心脏怦怦直跳。
她贴在墙边,暗暗骂了一句,洋鬼子神经过敏。Lysander这次出差回来得真突然。
祝芙2+2的留学项目圆满完成,毕业已经流程走完,只花了30多镑,可追踪快递服务就能将学位证书寄到国内地址。
她也没有敢填自家公寓地址,只写了机场代收点,到时候她再找哥某风跑腿去拿就是。
昨晚他突然回来,打乱一点节奏,但她的计划没变。
反正他不知道……吧。
毕竟,他从没问过她在华国具体哪个城市生活,也或许他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说不定,他并不在乎她呢。
想到这里,她把自己气笑了。
等楼下轿车的声音彻底消失,祝芙回到房间,收拾行李。
她能带走的东西很少:电脑平板等、必要的证件,几本速写本和画册,仅此而已。
那些他送的珠宝、华服,甚至这间屋子里绝大部分他购置的物件,她都不打算带走。
自由是有代价的。她很清楚。
离开他,意味着告别这种被精心呵护却也全方位笼罩的生活。"
她对车没什么研究,只觉得是挺贵的牌子,也不在意:“可能吧,这小区地段还行。走啦,拜拜!”
到了门口,祝芙哼着不成调的歌,输入密码,推开门。
玄关的感应灯带自动亮起,她弯腰脱下鞋子,丢在一旁,顺手按亮通往客厅的廊灯,赤着脚,懒洋洋地往浴室走。
脚步在踏入客厅边缘时,蓦地僵住。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Lysander。
他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在茶几前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昏暗的光线下,他混血特征的五官格外立体,灰蓝色的眼眸像浸在寒潭里的玻璃珠。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更添几分难以捉摸的幽邃。
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漠然,是他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
祝芙浑身血液瞬间倒流,手脚冰凉。甚至忘了呼吸,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望着他,几乎想不起当初的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去主动靠近、甚至试图拥有这样一个男人。
Lysander的目光落在祝芙脸上。
她站在原地,无法动弹,脸色惨白如纸,粉色长发垂在胸前,衬得她像一只误入陷阱、瑟瑟发抖的幼兽。
他眼神微微波动,浮起一丝怜悯,但那怜悯也是高高在上的。
“芙芙,到我身边来。”他的声音像带着某种魔咒。
“Lys…” 她喃喃出他的名字,带着颤抖的尾音。
僵硬着,一步一步,朝他挪过去。
浅杏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拍打在膝盖上,带来微凉的触感。
赤着的脚趾在地板上紧张地蜷缩着,留下潮湿的印记。
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她停住,不再靠近。
Lysander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她只能照做,再往前一步。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肢,轻而易举地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她的身体轻飘飘的,落在他的怀抱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栗。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可怜至极,可爱至极,让他升起浓重的欲望。
Lysander知道她在害怕。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用亲吻或温柔的抚摸来哄她。他用空着的那只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方手帕,轻柔地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指尖偶尔划过她的皮肤,带着熟悉的薄茧和温度。
祝芙僵直地任由他擦拭,一动也不敢动,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越流越多,顺着脸颊滑落,被他耐心地一一拭去。
她分不清自己的眼泪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连日来强行压抑的、不愿承认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