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是一杯从头浇到脚的红酒。
周围一片惊呼。
商彦也抬起头,错愕的看着我。
我伸出手:「东西还我。」
「什么?」
「手表!」
那表是我爸濒死时给我的遗物。
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将表塞到我掌心,「晚音,拿着它,就当爸陪你了。」
我执拗地伸着手:「给我。」
商彦却气笑了:「当年是你主动留下陪我,是你主动送我这块表,现在分手的是你,讨回手表的还是你……凭什么?」
看着他嘲讽的面容。
我扑过去解他手腕上的表。
可手抖的厉害,就是解不开。
商彦恼了,攥住我手大声质问:
「那么想要?我偏不给你!」
他三两下解开表带,猛地砸到地上。
嘭声炸响。
时间像黏住了。
那块表一点点裂成了蛛网。
玻璃渣溅到我脚边,像撒了一地的泪。
脑子嗡地一声。
眼前全是我爸嘴角染血的样子。
他吐着血,双眼发红地望着我:
「晚音不哭,带着它,爸爸和你的时间永远重叠,永远……陪着你。」
后来我将这块承载祝福的表,送给了商彦。
如今。
它在一地玻璃渣里,停住了。
再也动不了了。
不顾玻璃割手。"
一身青色步旗袍,一顶圆髻,一对珍珠耳钉,就是我全部的行头。
第一天,我妈怕我怯场。
站在人群外,很卖力的为我鼓掌。
我闭上眼。
摈除脑海里的杂念。
回想最初时,爸妈陪我一起练琴时的感觉。
那时的月色很圆。
家里笑语不断。
爸爸会笑着对我竖起大拇指。「我们音音真棒!」
妈妈会温柔的拉过我的手,一边鼓励我一边给我按摩。
那些熟悉的音符好像一瞬间又回到我的指腹。
胸口倾诉的欲望达到了顶点。
我抬起手,循着记忆按下音符。
有些东西拿不掉,忘不了,抢不走。
它在指尖。
不是做了几年菜,煮了几年汤,就忘了。
商彦不知道的是。
妈妈的手工店,在瑞士开了98家,早已经是知名的连锁企业。
年营业额破了几个亿。
她没有让我接山头的打算。
只是看着我。
语重心长:「你已经错失了一个七年,我希望你别错失第二个7年。」
我笑了一下,点点头。
第一场演出后,我和餐厅签了三年的合约。
他们很满意我的表现。
说我是「有故事的表演」。
晚上,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反复看着掌心的伤口。
看着狰狞,创口却平了。
再深再疼的伤口也有愈合的时候,只是时日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