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臻东甩开萧乾,整理了下领带,没有他那么沉不住气,反而不慌不忙,“林瓷怎么了?”
“林瓷!闻政的未婚妻!”
路臻东还没傻到忘记林瓷这号人,他虽然不常在江海,但因为司庭衍和闻政的敌对关系顺带打听过闻政,知道闻政有段婚约。
婚约对象是姜家千金,九年前换过人。
林瓷这个名字简单容易记。
“林瓷就林瓷,只要庭衍愿意不就行了,他长这么大一直不近女色,好不容易结了婚你不祝福难道想让他孤独终老?”
结婚的是司庭衍,急得想热锅上蚂蚁的却是萧乾,“可这个林瓷是闻政的未婚妻,万一她是来卧底的呢?”
“还卧底,你当演天地会呢?”
“不是没有可能啊。”
萧乾双手合十朝着路臻东,“东哥,要不你跟我过去瞧瞧?求你了。”
…
…
司庭衍回到家,推门进去便听见浴室里哗哗的花洒声。
林瓷在洗澡。
确认这一点,他步伐在门口一顿,不自然地拽开领带,每走进去一步都带着迟疑,路过浴室,糍粑蹲坐在门口,毛茸茸的一团,时不时低下头舔着自己的爪子。
很乖,像是在等林瓷。
“蹲在这里做什么?”
司庭衍在和猫说话,声音穿过水声抵达林瓷耳畔,冲干净身上的泡沫,林瓷跨出一步,“司先生,是你吗?”
“嗯,是我。”
林瓷拿过浴巾裹上,不禁哑然,竖起耳朵听门外,司庭衍像是走开了,走开就好.
刚松了口气去拿吹风机吹头发,开关打开,林瓷身子一僵,猛地想起什么箭步冲了出去,“等一下——”
可还是晚了一步。
司庭衍背着身站在床前,循声侧身回头,骨节分明的手上勾着一件黑色蕾丝内衣边,“这是……”
林瓷像被按中了弹跳开关,一个生扑过去将内衣抢下来藏到身后,“什么都不是,就是一块抹布而已,我 ,我马上要丢掉的。”
司庭衍不说话了。
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眸子不自然地下垂,看着林瓷,她冲出来时什么都没穿,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堪堪裹住大腿的白色浴巾,肩膀裸露,大片瓷白的肌肤落入眸底。
透亮的水珠在白里透红的皮肤上一滚,滚得越来越深。
“你怎么了?”林瓷面色潮红,那张脸少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些媚劲儿,眼神却像水洗过一样清亮。
司庭衍轻吞喉结,绅士地转过身,“没什么。”"
“您等一下。”
她忙不迭下床,顺手整理了下床铺,开门时用手梳了梳乱七八糟的头发,“曼卿阿姨。”
“你看你起来做什么?”
许曼卿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金灿灿的鸡汤,“伤得这么重就该休养几天,我熬了鸡汤,你喝点再睡,空着肚子睡不舒服的。”
她没问她脸上的伤,没有惊讶,只是一味关心,刻意不去提她的伤心事。
“傻站着干什么,快过来啊。”许曼卿将鸡汤放下,回过头,林瓷还站在门口,顶着一脸的伤,滑稽又可怜。
在许曼卿的催促下才慢悠悠走到跟前。
“来,尝尝我的手艺。”
鸡汤推到了林瓷面前,汤面漂浮着金色的油脂,点缀了一些青翠的小葱和一些菌菇类,一只诱人的鸡腿扎在汤里,很勾食欲。
林瓷眼眶一热,拿起勺子送了一口进嘴里。
很香,很暖,缓缓流过喉咙。
“怎么样,好喝吗?”
“好喝。”
她闷着声,只说了两个字而已,声线却抖得厉害。
长这么大她没有喝过杨蕙雅亲手煮的汤,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杨蕙雅本就是不怎么下厨的人,如果是这样她还能心理平衡一些。
可每一次姜韶光生理期痛,杨蕙雅都会亲手煮红糖酒酿鸡蛋,还会亲自喂姜韶光吃,她只尝过留在锅底的一点点。
很甜。
可她在嘴里却是苦的。
杨蕙雅不是一个没有母性的人,只是林瓷从未享受过她的爱。
连第一次喝鸡汤,吃鸡腿都是许曼卿做的。
林瓷将头埋得很深,泪不小心坠进了汤里,努力想要止住却越哭越凶,咸腥的泪冲刷到眼角,加重了伤口的疼痛。
没享受过母爱就算了,偏偏伤害也都是杨蕙雅给的。
“怎么哭了?”看到林瓷的泪,许曼卿完全慌了神,“是不是我煮的太难吃了,不应该啊,庭衍父亲很爱吃我做的菜的。”
“不是。”
林瓷咽下一口夹杂着眼泪的鸡汤,“是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喝过这么香的鸡汤。”
“真的假的,姜家是天天虐待小孩儿吗?鸡汤都不给你煮?”
姜家也算大富大贵的人家,不会煮不起鸡汤,只是她从来没喝过母亲煮的,也没受过这样真心的关怀。
就连周芳对她也是叮嘱比关心多。
她总是叮嘱她不要和小姐争抢,要顺着小姐,哪怕姜韶光拿着马鞭抽她,她都不能有半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