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庭衍撑着胳膊,“你除了说对不起和这句话还会说别的吗?”
“……”
“今天有事吗?”
他转而问,打了个林瓷措手不及,“我早上要和客户定方案,下午飞机回江海。”
“能陪我一下吗?”
“什么?”
司庭衍一个幽幽长叹又倒进枕头里,“这种活动最无聊了,没人陪我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这语气像小孩子似的。
但结婚这么久,一直都是司庭衍在替自己出头,骂了萧乾,让杨蕙雅道了歉,昨天也是他出面解围,给足了面子与安全感。
礼尚往来。
这点小要求,林瓷还是能答应的。
“那我和客户见过面就去找你,到时候还能进去吗?”
“可以。”
司庭衍直接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大大咧咧脱下睡袍露出背脊与腰臀,这一幕过于突然,林瓷捂住眼睛,“司先生,你出去换衣服行吗?”
这是礼貌请求。
司庭衍却不依了,“为什么?我喜欢在卧室换,我不介意被偷看。”
“不是这个。”
林瓷耳朵烫得要冒烟,支支吾吾,“因为我不是性冷淡。”
这么赤裸裸的男性躯体摆在面前,她怕自己控制不住。
司庭衍拧了拧眉,疑惑道:“林小瓷,你是在邀请我吗?”
…
…
司庭衍下去时裴华生已经在等。
去会场路上他时不时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欣赏自己的脸,反复几次后不甘心地看向驾驶位。
“裴秘,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裴华生额冒冷汗,不知道领导又抽哪门子风,可他本性诚善,做不到睁眼说瞎话,“司总,我不喜欢男人。”
“很遗憾,我也不喜欢。”司庭衍摸摸下巴,又摸鼻子,“我是想问,我长得像性冷淡吗?”
“……司总,我只能回答您关于工作上的问题。”
“涨工资。”"
“您等一下。”
她忙不迭下床,顺手整理了下床铺,开门时用手梳了梳乱七八糟的头发,“曼卿阿姨。”
“你看你起来做什么?”
许曼卿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金灿灿的鸡汤,“伤得这么重就该休养几天,我熬了鸡汤,你喝点再睡,空着肚子睡不舒服的。”
她没问她脸上的伤,没有惊讶,只是一味关心,刻意不去提她的伤心事。
“傻站着干什么,快过来啊。”许曼卿将鸡汤放下,回过头,林瓷还站在门口,顶着一脸的伤,滑稽又可怜。
在许曼卿的催促下才慢悠悠走到跟前。
“来,尝尝我的手艺。”
鸡汤推到了林瓷面前,汤面漂浮着金色的油脂,点缀了一些青翠的小葱和一些菌菇类,一只诱人的鸡腿扎在汤里,很勾食欲。
林瓷眼眶一热,拿起勺子送了一口进嘴里。
很香,很暖,缓缓流过喉咙。
“怎么样,好喝吗?”
“好喝。”
她闷着声,只说了两个字而已,声线却抖得厉害。
长这么大她没有喝过杨蕙雅亲手煮的汤,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杨蕙雅本就是不怎么下厨的人,如果是这样她还能心理平衡一些。
可每一次姜韶光生理期痛,杨蕙雅都会亲手煮红糖酒酿鸡蛋,还会亲自喂姜韶光吃,她只尝过留在锅底的一点点。
很甜。
可她在嘴里却是苦的。
杨蕙雅不是一个没有母性的人,只是林瓷从未享受过她的爱。
连第一次喝鸡汤,吃鸡腿都是许曼卿做的。
林瓷将头埋得很深,泪不小心坠进了汤里,努力想要止住却越哭越凶,咸腥的泪冲刷到眼角,加重了伤口的疼痛。
没享受过母爱就算了,偏偏伤害也都是杨蕙雅给的。
“怎么哭了?”看到林瓷的泪,许曼卿完全慌了神,“是不是我煮的太难吃了,不应该啊,庭衍父亲很爱吃我做的菜的。”
“不是。”
林瓷咽下一口夹杂着眼泪的鸡汤,“是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喝过这么香的鸡汤。”
“真的假的,姜家是天天虐待小孩儿吗?鸡汤都不给你煮?”
姜家也算大富大贵的人家,不会煮不起鸡汤,只是她从来没喝过母亲煮的,也没受过这样真心的关怀。
就连周芳对她也是叮嘱比关心多。
她总是叮嘱她不要和小姐争抢,要顺着小姐,哪怕姜韶光拿着马鞭抽她,她都不能有半句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