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季桐:礼物随意送就行
男人的目光在那简单的三行字上停留片刻,面无表情,指尖悬在“删除联系人”的选项上方,顿了顿,终究没有按下去。
他还不至于用这种低级手段。
他将这三条消息标记为“未读”,然后将手机屏幕朝下,无声地放回原处。
祝芙又一次被热醒。
小腹也酸酸涨涨...
像是被什么填满了。
她想动,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肉和关节都在抗议。
一张口,嗓子嘶哑得厉害:“lys…”
“芙芙…” 男人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温热的唇随之贴上她的后颈,落下细密的亲吻。
祝芙艰难地转过身子,抬眼就看到他的胸膛。
冷白的皮肤上,横七竖八布满新鲜的抓痕和深深浅浅的牙印,尤其是胸肌靠近锁骨那一片,简直惨不忍睹。她脑中闪过昨晚一些破碎而激烈的画面,又想起自己昨晚是如何丧权辱国签下不平等条约,羞恼之下,凑上去又在那片饱受摧残的胸肌上咬了一口,这次用了点狠劲,微微破皮。
Lysander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却更多是愉悦的喘息,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
祝芙被他这一声哼得耳根酥麻,心里暗骂:凸(艹皿艹 ),这男人连哼都哼得这么好听…喘得也让人腿软…祸水!
男人低头,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和闪躲的眼神,轻易读懂她的腹诽。
他灰蓝色的眼睛深邃惑人:“你可以随便咬我的身体。哪里都行。”
祝芙:.....
接下来的两天,祝芙是在这栋别墅二楼度过的,昏天黑地的纠缠、短暂的睡眠、清洁中,不知今夕何夕。
连吃饭都是他端到床边,或者抱她去起居室的小圆桌。
Lysander也推掉所有需要外出的行程,只通过电话和视频会议处理紧急事务,书房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他吩咐助理将祝芙公寓里的数位板、电脑、常用的画笔颜料等工具全部取来,将书房隔壁一间采光极好的小房间迅速布置成她的专属书房。
祝芙起初还有些别扭和挣扎,但身体远比嘴巴诚实。
她实在太喜欢他,迷恋他带来的极致欢愉和安全包裹感,也贪恋他全然的陪伴和纵容。
那点关于自由、平等、未来的宏大命题,在肌肤相亲的炙热和耳鬓厮磨的温存面前,显得太遥远。
算了,她想,趁着他愿意纵容,趁自己还没彻底腻烦,趁这段感情还没遇到真正无法逾越的障碍……及时行乐吧。
过一天,算一天。
而Lysander,或许洞察她的心态,也做出一些微妙调整。
他对她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更加放纵,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要求完美。
比如允许她趴在他腿上刷搞笑视频笑得浑身发抖,比如对她偶尔冒出的、稀奇古怪的零食要求尽力满足...
当她在画室里待得无聊,又不想一个人时,会直接跑到他的书房,不管他是否正在开重要的视频会议,就大剌剌地坐进他怀里,或者霸占他书桌对面的沙发,戴着耳机刷手机、画速写。"
她羞愤地瞪他:“你出去!”
Lysander这才像是满意了,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再为难她,轻声带上门:“我在外面等你。”
祝芙在浴室里磨蹭许久,刷牙的时候,看到崭新的男士洗漱套装,摆着她的盥洗池上。他甚至还把两人的电动牙刷,并排摆放着。
啧,真是恶趣味。
她把自己的牙刷放在离他的牙刷最远的地方。
哼。
等她终于打开浴室门。
Lysander等在门口,背靠着墙,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声响,他收起手机,半搂半抱着她去客厅,将她安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不大的餐桌上已经摆好食物。
精致的木质餐盒里是摆盘讲究的班尼迪克蛋,色彩缤纷的新鲜莓果沙拉,还有黄油可颂。
另一侧是热气腾腾的鸡茸粥和几样清爽的小菜。中西合璧,显然考虑了她的口味。
Lysander自己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杯身上印着某个高端连锁品牌的Logo。
他慢条斯理地啜饮着纸杯里的咖啡,手边摊开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曲线。
在Y国那座宅邸里,他喝的咖啡都是从特定庄园空运的顶级货色。
祝芙想,这男人,真是没苦硬吃。明明可以舒舒服服享受一切,非要挤在她这小公寓里喝外卖咖啡。
一丝微弱的愧疚感,莫名浮上心头,毕竟,从某个角度说,是她“导致”他出现在这里,屈尊降贵。
但这念头刚冒头,就被她掐灭了:是他自己非要赖在这里的!她愧疚个der!
察觉到她的目光,Lysander从屏幕上抬起眼,看向她。
“先吃点东西。你的冰箱里,除了几瓶气泡水和苏打水,空空如也。我只能叫人送了这些。”
祝芙腹诽:难道我冰箱里有食材,你就会亲自下厨做早饭?
结果,Lysander只是瞥了她撇嘴的小动作,就洞悉她的想法,平静接话:“是啊,如果你这里有食材,我可以为你下厨做早饭。”
他似乎在考虑这个假设的可行性,“虽然这里的厨房工具不太称手。”
祝芙:“……”
这男人简直有读心术。
她闷闷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餐具,开始对付那份过于精致的班尼迪克蛋。
味道确实不错,但她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Lysander合上笔记本电脑,推到一边,目光落在她脸上。
“芙芙。”
“嗯?”"
变得……温热了。
肌肤是热的,怀抱是热的,连看她的眼神,也有了温度。
这反而让她更加痴迷,沉溺在温柔乡里,几乎要忘记最初逃离的原因。
她忍不住跟陆婵炫耀,“他现在脾气可好了,我说什么他都听!昨天我还吃了辣条呢,他看见了也没说什么!”
陆婵在电话那头冷笑:“我吃辣条只需要我自己同意。你吃个辣条,居然还需要一个外人同意?祝小芙,你品,你细品!”
祝芙被噎得哑口无言,憋了几秒,才硬着头皮找补:“婵儿,吃辣条对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嘛……”
陆婵痛心疾首:“芙啊,我看你是彻底被他吃定了!到底是什么神仙的人物,值得你这样……自我说服?”
“我跟你说过啊,”祝芙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他很帅,超级帅,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
陆婵见过祝芙发过来的模糊照片,不得不承认,仅凭那惊鸿一瞥的线条,就能判断出是个极品。
但她嘴硬:“帅又咋了?这世上帅哥多了去了,姐明天就能给你找十个八个。”
“他还有钱。” 祝芙补充。
“有钱人也多了去了!我家也算有点小钱好吧?” 陆婵不服。
祝芙:“他…给我零花钱。一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陆婵咬牙切齿:“……告辞。”
祝芙忍不住笑出声(*^▽^*)。
陆婵还是有点不信邪:“空口无凭!给我看余额!”
第二天下午见面时,祝芙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把余额页面在陆婵眼前晃了晃。
陆婵盯着那一长串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的零花钱,比我两年的生活费都多!万恶的资本家!混蛋!”
祝芙有点不好意思,手指飞快操作,给陆婵转了一笔数额可观的安抚金。
“好啦好啦,分你一点,见者有份。”
陆婵收到转账,看着那数字,脸上的愤慨瞬间化为谄媚的笑容,一把搂住祝芙:“好姐妹,苟富贵,勿相忘。今天逛街消费,你买单!”
“行!”
两人先去了一家高端美容院,订了私密包厢,准备做全身精油按摩和面部护理。
躺在舒适的美容床上,脸上敷着清凉的膜布,享受着美容师轻柔专业的手法。
陆婵闭着眼,“芙啊,咱俩这发色掉了。要不要去补染一下?”祝芙无所谓:“都可以啊。上次那种一次性的还挺好玩,没什么负担。”
陆婵忽然轻笑一声,“姐们,你猜我刚刚脑子里冒出来什么念头?”
“什么?”
“我居然在想——你会不会说,‘等我先问问我男朋友’。”
祝芙哈哈笑起来,面膜都快裂了:“怎么会呢!我都说了,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就算我想染个彩虹色的,他肯定也不会说什么!”
她说得……有点心虚。"
“我等下有一些会议,必须出席。” 他看了眼腕表,“下午6点前回来。”
“哦,好。”
他要离开,她心里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不舍。
“等我忙完,” 他继续说着,“接你出去吃晚饭,好吗?”
祝芙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她想拒绝,想保持距离,想说“我们还在谈分手”,可话到嘴边,那股硬气怎么也提不起来。
最终,她盯着盘子里的莓果,含糊道:“行叭…我在家等你。”
Lysander脸上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但眼眸里的冷峻融化些许。
他伸出手,越过小小的餐桌,用指背很轻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好。无聊的话,可以画画,或者约上你的朋友出门逛逛,我给你打了一笔钱,随便用,嗯?”
祝芙没有躲开他的手指,点点头:“知道啦。”
他收拾好电脑,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祝芙正在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粉色长发滑落肩头,安静又柔软。
“芙芙,我走了。”
“拜拜。”
祝芙习惯性朝他挥挥手,目送他离开。
直到听见门锁轻轻合上的“咔哒”声,祝芙缓缓放下勺子,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他走了。
那股无处不在的强大压迫感也随之抽离,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只要他在,她必须刻意调整呼吸才能维持表面的镇定。
可偏偏,他对她的吸引力又如此致命。
理智上她告诫自己要远离他,身体和情感却忍不住想靠近他。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反复撕扯,让她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一边是渴望独立完整的自我在尖叫着逃跑,另一边却是对他深入骨髓的依恋,拽着她不断回头。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尖触到那抹粉色,又是一阵恍惚。
为转移注意力,她干脆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首先弹出的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她点开,看着那串数字,个、十、百、千、万……千万?
她眨了眨眼,又仔细数了一遍。
一千万?
她这么“值钱”吗?
她没有太过惊喜。而是觉得受之有愧,还有烦躁。
这不像是礼物,更像…是新一轮的“饲养”开端。"
“我能操心什么事?现在最大的事,就是把身体养好,还有就是……”方少娴语气柔软,“看看我们芙芙,在外面有没有吃苦?”
祝芙低声道:“我挺好的,姨母。”方少娴是何等人物,在名利场与深宅里浸淫半生,一眼就看穿她那点闪躲。
但她没有立刻戳破。
说到底,她和祝芙毕竟隔了一层,并非日日相处的至亲,祝芙不愿意吐露心事,她也能理解。
“那就好。”
方少娴顺着祝芙的话,问道,“快毕业了吧?学位拿到了?以后怎么打算的?”
提到这个,祝芙稍稍打起精神:“嗯,证书已经在路上了。打算…继续画稿,接一些商业插画,自己也试着创作漫画故事。”
她简单说了说自己的规划,没有描绘太多宏大的梦想,只强调能靠手艺养活自己。
方少娴耐心听着,“也好。靠手艺吃饭,自由自在,不用去看别人脸色。我们芙芙能养活自己,已经很厉害了。”
她这话说得真心,在谭家见多了依附和算计,反而觉得祝芙这份自食其力的志气难得。
祝芙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又隐隐有些骄傲。
她拿出手机,点开几个APP。
“姨母你看,这是我的短视频账号,还有博客。这个叫‘祝你不服’,发些搞笑的日常漫画;这个叫‘阿芙的速写本’,会放一些创作过程和正式的插画作品。两个平台加在一起,有十多万粉丝呢!”
方少娴来了兴致,拿出自己的手机。
“来,姨母关注你。”
她熟练地搜索、点击关注,饶有兴致地翻看起祝芙发布的内容。
看着看着,她眉毛微微挑起,指着屏幕上线条极具张力的男性插图。
“哇哦,这腹肌和胸肌画得可真够…壮观的。现在的小姑娘,喜欢看这样的?”
祝芙的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地解释:“也、也不是都这样…就是这个系列比较受欢迎…数据好嘛…粉丝,粉丝爱看,就多画了点…”
她有种被长辈抓到看黄书的羞耻感。
方少娴却笑起来:“这有什么好害羞的?画得很好啊,线条有力,光影也漂亮。谁不爱看帅哥?姨母也喜欢看。下次多画点这种,姨母给你投流,让更多人看到我们芙芙的才华。”
“投流?”
祝芙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姨母,真不用!我现在接的商业稿已经排得挺满,都是挑价格合适的才接。”她不想欠下人情。
“好好好,知道你独立,能干。”方少娴从善如流,顺着她的话夸,“我们芙芙就是有原则,以后啊,姨母就是你最忠实的唯粉,事业粉!看着你一步步走上去!”
祝芙被她夸得有点飘飘然,感觉表姨母越发平易近人,甚至有点可爱。
她全然没有察觉,这是方少娴在不着痕迹地拉近两人的距离,试图将那份因愧疚而生的责任,慢慢浸润成更亲厚的亲情。
方少娴也是真心想与祝芙更亲近,她没有自己的孩子。祝芙是祝春亭的女儿,是那个傻子留在这世上的唯一骨血,方少娴觉得自己有责任管着她,护着她。
两人又聊一会儿画稿,气氛融洽。
祝芙也回关方少娴的社交账号。
一点进去,她就被那庞大的粉丝数量惊到,毕竟方少娴是曾经红极一时的演员,近几年也多在精品剧里客串个贵妇、母亲之类的角色,每次出现都能引发一波怀旧热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