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儿子一眼,转身去牵驴。
“阿耶,不用驴了。我走着去。”
“那阿耶陪你……”
“阿耶,”
裴明之按住他的手,“我自己去。”
裴文约看着儿子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裴明之走出巷子,长安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两旁的坊门已经关了,但他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绕过去。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同一句话,人生若只如初见。
初见时,她是帘子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初见时,她是曲江池畔那个追出来问问题的姑娘。
初见时,她问他江月在等谁,他没有答上来。
现在他知道了。
江月等的,就是那一刻。
那一刻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到了郑家后门,他敲了敲角门。
敲了很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还是白天那个小丫鬟,看见是他,脸上一副要哭的表情。
“裴郎君,您怎么又来了……娘子说了不见……”
“我不进去。”
裴明之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帮我把这个递进去。”
小丫鬟犹豫了一下,接过纸条,缩回去了。
裴明之站在门外等。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两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角门没有开。
他又敲了敲,这回没人应了。
他又敲了几下,里面传来一个婆子的声音:“裴郎君,您回去吧。娘子说了,不想看。”
裴明之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