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到家。
玄关处的备用钥匙少了一把。
问商彦,他说丢了。
我微愣。
因为他从来只用密码。
锅里的滚油声,让我没过多纠结。
直到我看见淋浴间的下水管口,粘着一根头发。
长的,卷曲的,酒红色。
而我一头短发。
手机叮的一声,是商彦的实习生。
「嫂子,前几天商总塞给我一把备用钥匙,说是为了方便。」
方便什么。
我没问。
只是像往常一样将浴缸水温调到36°半,新做的莲子汤放在床头。
次日我换了门锁。
并在商彦公司大群里开口:
「门锁已换,季小姐想要新钥匙,可以来找我。」
……
商彦一到家,脸色就黑得难看。
「夏晚音,你疯了吧?你在公司群里胡扯什么?你知道别人怎么说她?」
我放下汤。
定定望着他:
「那你为什么骗我钥匙丢了?」
他顿住。
半晌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一度。
「季宁是我助理,给她钥匙也是为了方便进出,骗你是担心你胡思乱想,你至于这么应激?」
我默了几秒,嗓音沙哑:「那我把所有钥匙都给她?」
「夏晚音!」
商彦不耐的拔高了声音。"
回应他的是一杯从头浇到脚的红酒。
周围一片惊呼。
商彦也抬起头,错愕的看着我。
我伸出手:「东西还我。」
「什么?」
「手表!」
那表是我爸濒死时给我的遗物。
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将表塞到我掌心,「晚音,拿着它,就当爸陪你了。」
我执拗地伸着手:「给我。」
商彦却气笑了:「当年是你主动留下陪我,是你主动送我这块表,现在分手的是你,讨回手表的还是你……凭什么?」
看着他嘲讽的面容。
我扑过去解他手腕上的表。
可手抖的厉害,就是解不开。
商彦恼了,攥住我手大声质问:
「那么想要?我偏不给你!」
他三两下解开表带,猛地砸到地上。
嘭声炸响。
时间像黏住了。
那块表一点点裂成了蛛网。
玻璃渣溅到我脚边,像撒了一地的泪。
脑子嗡地一声。
眼前全是我爸嘴角染血的样子。
他吐着血,双眼发红地望着我:
「晚音不哭,带着它,爸爸和你的时间永远重叠,永远……陪着你。」
后来我将这块承载祝福的表,送给了商彦。
如今。
它在一地玻璃渣里,停住了。
再也动不了了。
不顾玻璃割手。"
桌上早已放好了五菜一汤。
看着熟悉的家常菜。
闻着熟悉的香气。
我的眼眶,不知怎么就红了。
「音音,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你已经走出来了。」
我妈坐在对面,将一副碗筷推向我。
「你们以前相爱是没错,但人会变,爱情也会变质。」
「我和你爸经历过,如今又轮到了你。」
「嗯。」
她没多问。
我也不打算多说。
晚饭后的时间,我妈跟我讲了这几年她出国的经历。
从她的嘴里,我知道她和爸爸的过往。
其实当年,爸妈不是因为谁的出轨而离开。
只是因为,日子淡如水。
他们爱不动了。
父亲觉得这是他的错,没有经营好一个家庭,内疚加自责,他得了抑郁症。
选择跳楼结束一生。
而我的母亲则背着出轨的名声,出国远走。
这几年,她一个人在异乡打拼,将最中国的特色带到瑞士。
在这里经营了一家手工店。
「音音,就算你以后不能弹琴,妈妈也能养得活你,他商彦能给你的,妈妈也能给你。」
妈妈攥着我的手腕,笑容深到脸上每一条褶子里。
我笑着摇头。
「妈,我失去的,会凭双手拿回来。」
医生检查了我的手。
说虽然有小伤口无数,但好歹没伤到筋骨,谈琴问题不大。
从那后。
我开始在镇上最热闹的餐厅,定期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