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盆大雨中,他的头抵在地上,心痛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不知过去多久,天光洒落人间。
傅时衍从无边的噩梦中清醒过来,给律师发了消息。
他不甘心!他要把证据送到警局!
墓园离警局很远,他非人非鬼的样子也拦不到一辆车,他只能一步一步地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坚持一下,马上就会到了……
就在接近目的地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路人的尖叫。
有些迟钝地抬起头,他发现林青舟开着一辆失控的车朝他的方向驶来。
“贱人!你果然要拿着照片取报警!”
林青舟眼中有留下证据的懊恼,更多的是浓烈的杀意,“去死吧!”
傅时衍瞳孔一缩,往旁边扑去。
但来不及了,汽车撞上来的瞬间,“轰”地一声炸开了。
……
模模糊糊间,傅时衍睁开眼。
医生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霍总,血库告急,先救姑爷还是林先生?”
“林先生的伤情还可以控制,但是姑爷……”
话音未落,另一个女人闯了进来。
她的裙装凌乱,神情惊慌,死死抓住了霍舒晚的双手:“青舟呢?青舟怎么样?”
“需要手术,但是还有别的伤员需要血……”
“管他们干什么!当然是先救青舟!”
傅清朝医生吼了出来,“没长耳朵吗?快去!”
霍舒晚的呼吸有些急促:“不,另一个伤患是……”
“霍舒晚!你忘了青舟找到你的时候你答应过什么?不会再让青舟受一点伤害!晚晚还那么小,你要害她没了爸爸吗!”
霍舒晚僵住。
半晌,她垂下手,没有阻止。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傅时衍依然心痛得难以呼吸。
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两个女人,都没有选择他。"
她没再阻拦,任由霍舒晚把傅时衍拖走。
傅时衍满脑子都是精神病院里残酷的刑具,身体不断发抖,没注意到自己没有被带到精神病院。
只是被拖到了偏僻房间的电击椅上。
霍舒晚看着他茫然脆弱的模样,一狠心,手拍在按钮上。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刺破云霄。
尖锐的电流穿透四肢百骸,傅时衍的肌肉紧绷、抽搐,剧痛顺着神经一路蹿进脑海。
女人的声音严厉:“记住,你病了,看到的都是幻觉,没有人害阿昀,没有人害你的孩子!”
“青舟和晚晚都是无辜的!”
傅时衍痛苦不堪,只能喃喃重复:“他们是无辜的……是我疯了……对不起……我疯了……”
不知过了多久,非人的疼痛渐渐止息。
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将带着余温的衣服盖在他身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奈。
“时衍,我得对青舟和晚晚负责。让别人知道晚晚的命是怎么保下来的,她这辈子就完了。”
“你乖一些,别再追究,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你要对林青舟负责,对你女儿负责。
那我呢?那阿昀呢?
傅时衍想尖叫,想大声质问。
但身体就像被彻底驯服了,只知道颤抖,无法张开嘴,吐不出一个字。
霍舒晚似乎满意了,走出门吩咐保镖:”看好姑爷,有什么情况立刻叫医生。”
她走后不久,耳边又响起了脚步声。
林青舟故作诧异的声音响起:“时衍哥,你怎么这副样子呀?”
“浑身没一块好肉……就像你儿子一样。”
傅时衍浑身一颤,费尽所有力气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林青舟毫不畏惧,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你知道吗,那天你儿子撞见舒晚姐逗晚晚,让晚晚叫妈妈。”
“你儿子真是一心向着你啊,哭着闹着说要告诉你,说宁可爸爸妈妈离婚,也不要一个伤害爸爸的妈妈,这可把舒晚姐的心伤透了。”
“刚好他继承了你的珍稀血型,可以用来救我们晚晚。取血的时候,他哭得可厉害了……”
照片上,原本开朗的小男孩趴在地上,形容枯槁。
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针孔,整个人像断在血泊里的一小节枝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