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盛然煊笑道,“时辰不早,该回席了,免得父亲母亲寻我们。”
脚步声响起,两人似要出来。
盛绾梨慌忙转身,提着裙摆,悄无声息地快速离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她躲到更远处一座假山洞里,背靠着冰凉的石壁,才敢大口喘息。
盛然煊的话,像毒蛇,钻进她耳朵里。
江南、旧事、处理、把柄……每一个词都透着不祥。
而盛徽澜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已预料,甚至……默许。
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江南的“了结”,是什么意思?
那个被打听的“江南口音”的人,又怎么样了?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不该她知道的事,她永远不会知道。”
是保护,还是……禁锢?
·
赏菊宴后没两日,一个消息炸响了京城。
镇北将军府那位年少成名、常年戍边的少将军裴钊烨,回京了。
不仅回京,他回府后的第一件事,竟是沐浴更衣,直接策马去了永宁侯府。
不是递帖子拜见,而是径直到了府门前。
翻身下马,对着迎出来的管家,声音朗朗,掷地有声:
“晚辈裴钊烨,求见永宁侯,侯夫人。特为十五年前,家父与侯爷所订之婚约而来!”
婚约!
永宁侯府与镇北将军府,竟有婚约?!
别说外人,连盛绾梨自己,都是第一次听说。
前厅里,气氛凝重。
盛崇山坐在主位,面色沉肃。
沈氏坐在一旁,眉头微蹙。
盛绾梨被唤来,站在母亲身侧,看着厅中那个跪得笔直的少年将军。
裴钊烨一身玄色劲装,风尘仆仆,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勃勃英气。
他肤色白皙,五官深刻,好看得不像一个打战的。
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毫不避讳地、直直地看着盛绾梨。
“侯爷,夫人。”裴钊烨抱拳,声音洪亮,“晚辈自幼随父戍边,去岁方知家中与贵府曾有婚约。如今晚辈已满十八,立有微功,特回京请婚!求娶贵府嫡小姐盛绾梨为妻!此生必视她如珍如宝,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他话说得直接,甚至有些莽撞。
但那份炽热和真诚,却让人无法忽视。
盛崇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裴贤侄请起。婚约之事……确是老夫与你父亲当年酒酣耳热时的一句戏言,并未正式立约。且多年过去,时移世易……”
“侯爷!”
裴钊烨不起,抬头,目光灼灼。
“家父临终前,曾紧握晚辈之手,言此约不可负!纵是戏言,既出口,便是承诺!晚辈虽粗鄙,亦知一诺千金!”
“今日前来,非为逼迫,只为表明心迹!绾梨小姐若不愿,晚辈绝不强求!但若侯爷与夫人,小姐本人,愿给晚辈一个机会,晚辈必以性命相护,此生不负!”
他目光转向盛绾梨,那眼神滚烫得让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绾梨妹妹。”
他唤道,声音低了些,却更坚定。
“我知此举唐突。但我裴钊烨认定的事,认定的人,绝不会改。我等你答复。”
说罢,他重重磕了一个头,起身,对盛崇山和沈氏再行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挺拔如松,带着边关风沙磨砺出的悍然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