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凌彻蜷缩在床榻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额头上满是冷汗,不敢闭眼。
只要一闭眼,满眼就都是傅砚卿脖颈处喷涌的鲜血。
一年前傅砚卿跳崖,他没有看到尸体。
他以为死亡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就像妹妹意儿一样。
暂时不会管他,不会逼他读书练武。
可现在,他亲眼看着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流逝,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他终于明白,死就是永远消失了。
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看他,不会再叫他的名字。
唐凌彻开始发起高热,不断地说着胡话。
“父君……”
他哭得抽噎着。
“我不惹你生气了,会听话,好好读书,我不再去找江父君了。”
“你回来好不好?别不要我……”
转眼过去了三天。
凤仪宫内。
无论唐袖月怎么擦拭。
傅砚卿的脸色依旧灰白,脖颈处的皮肉外翻,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
腐臭味在殿内蔓延开来。
唐袖月仿佛闻不到一般。
她将一盒又一盒的名贵西域香料倒进香炉。
拿着玉梳,一点点梳理着傅砚卿的头发。
“砚卿,你今天怎么睡了这么久?”
“你醒过来,朕立刻遣散后宫好不好?”
张公公实在忍不住了,大着胆子推开殿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皇子殿下高热不退,您去瞧瞧吧。”
“凤后殿下已经薨逝了,让殿下入土为安吧。”
唐袖月依旧为傅砚卿梳着头发。
“砚卿没死,只是睡着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
上次砚卿跳崖,是巫师告诉她屠城招魂的办法。
果然砚卿很快就回来了。
“你速去把巫师给朕找来。”
……
几个时辰后。
一身黑袍的巫师被带进了凤仪宫。
“巫师,你告诉朕怎么能为凤后招魂让他回来?”
唐袖月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神狂热。
“别说屠城,就算杀尽天下所有人,朕也要让他回来。”
巫师看了一眼床上傅砚卿的尸体,摇了摇头。
“陛下,凤君殿下不属于这里了。”
“您和凤君殿下的缘分已尽,殿下永远不会回来了。”
唐袖月愣了一瞬,随后大怒:
“大胆!你若招不回他,朕诛你十族。”
巫师面不改色。
“陛下就算杀了在下,杀尽所有人,您要的人也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
女儿死后,傅砚卿回到了现代,只当大燕的过往是一场噩梦,直到系统再次出现。
宿主,唐袖月在你坠崖尸骨无存后疯魔了,要屠城为你招魂。
只要你回去一年,你的女儿可以在这个世界复活,还额外奖励一百亿。
于是他被系统二次召回。
再次回去后,他完全变了一个人。
儿子想跟着江羽,他直接送过去。
唐袖月背着他偏宠江羽,他直接无视。
接下来的一年,他整日里不是推牌九,就是听曲看戏。
今日,又有两位唐袖月新得的面首,争风吃醋闹到了他宫里。
他把唐袖月大婚时送他的一对鸳鸯玉佩一人分了一块,用来安抚。
唐袖月当晚就踹开了他宫门。
“傅砚卿,你把我送你的珍宝随手打发宫侍也就罢了,你知不知道,那对鸳鸯玉佩是我亲手为你雕的?”
傅砚卿姿态恭顺。
“不过是两块玉佩,能换片刻和谐,不算什么。”
唐袖月一把将他拽起,眼中是看不懂的痛色。
“你还在怨我?我当年受小人蒙蔽,才误会你给江羽下绝育药,而且当时只是想让你认个错,从未想过真要用你祭天,谁知你会跳下去……”
“砚卿,已经快一年了,我对你已足够宽容,你究竟要恼到何时?”
傅砚卿垂下眼眸:“臣不敢。”
“不敢?”他的平淡让唐袖月怒火更盛。
“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奢靡无度,不理宫务,你还记不记得如何做好一个丈夫?”
他曾经确实是一心想做她的好丈夫,克勤克俭,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他一年省下的银两,还不够她为江羽打造一套金丝蟒袍。
傅砚卿再次跪下。
“是臣失职,还请陛下废了我,另择贤良。”
唐袖月气得浑身发抖,这时,殿外的宫侍慌张进来。
“陛下,不好了,羽贵君他……他把先皇女的灵骨灰,倒进了秽桶里!”
傅砚卿浑身一僵,随后起身,疯了一样冲去江羽的宫里。
当他推开瑶华宫的寝殿门,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装着女儿骨灰的白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