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内务府总管匆匆来报:“启禀陛下,西域新进贡的养神丸到了。”
傅砚卿回来后,唐袖月便将养神丸再次定为他的专供,并承诺,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再动他的药。
此刻,唐袖月正在气头上,闻言冷笑一声。
“凤君如此大度,想必也不缺这一颗药,如今贵君要与朕孕育子嗣,正需要好生将养。”
“这养神丸,便赏给贵君补身子吧。”
她原本以为,傅砚卿听到这话,至少会流露出些许恐慌或委屈。
毕竟那寒毒发作起来有多痛,她是清楚的。
可傅砚卿却微微颔首:“陛下说的是。日后的养神丸,也都一并给江贵君用吧。”
他看向江羽,神情略带讥讽:“还希望江贵君能顺利让陛下诞下皇嗣。”
反正还有三天,他就永远离开这里,再也用不上这药了。
唐袖月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就依凤君!”
“彻儿的生辰宴你已来过了,你回浣衣局吧。”
傅砚卿起身退出,回到那令人作呕的浣衣局,再次将手探入刺骨的冰水中。
因宫宴耽误了时辰,他一直洗到深夜。
池水寒凉刺骨,加上虚弱的身体,积压在体内的寒毒,在这一刻猛然爆发。
痛楚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每一寸骨头都像被千万根针同时扎进去,又被生生撬开。
傅砚卿疼得浑身痉挛,整个人跌在地上。
他蜷缩成一团,死死咬住下唇,嘴里蔓延开浓重的血腥味。
太疼了。
直到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昏迷中,他感觉有人在用温热的毛巾,擦拭着他的脸。
接着他听到了唐袖月的声音。
“凤君何时能醒?”
心腹太监小声回话:“回陛下,太医说凤君这次寒毒发作的凶险,加上身子虚透了,怕是还要三四个时辰才能醒转。”
唐袖月“嗯”了一声。
“让凤君洗恭桶布的那些涉事奴才,都处置了?”
“回陛下,已经全部杖毙,拖去乱葬岗了。”"
“陛下,别怪凤君殿下,是臣侍自己没站稳……”
“江父君,”唐凌彻急道,“你别再护着这个坏人了!”
唐袖月握住江羽的手:“有什么委屈尽管说,朕给你做主。”
江羽挣扎着想起身行礼,被唐袖月心疼地按住。
“凤君殿下不满陛下宠爱臣侍,又得了彻儿的喜欢,便说臣侍有不臣之心,还……还说要找太医来证明臣侍根本无法让女子有孕。”
“臣侍被冤枉,一时急了,争辩了几句,凤君殿下就推了臣侍……”
说着,他红了眼眶。
“说到底,都是臣侍的错,不该顶撞凤君。”
唐袖月转头怒视着傅砚卿。
“没想到你竟然恶毒到这种地步,还有什么好说的?”
傅砚卿挺直脊背:“没什么好说的,但和一年前一样,我没做过的事,绝不会认。”
唐袖月神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江羽见状,竟流下了眼泪。
“陛下若是信了凤君殿下的话,大可让任何太医为臣侍诊脉,看看臣侍是不是在欺瞒陛下?”
他情绪激动,忽然捂住胸口,痛苦地咳嗽起来。
唐袖月立刻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当年朕从西域回来,是你救了朕,朕怎么会不信你。”
江羽在她怀里一脸柔情:“请陛下不要怪罪凤君殿下,臣侍什么都不想追究,免得给陛下添烦恼。”
唐袖月看着他,眼神愈发柔和:“你总是最懂事的。”
江羽抹微微垂眸:“只是……刚刚落水时,臣侍初次入宫时您赏的那支玉骨簪不慎掉进了湖里。”
“臣侍实在舍不得,还望陛下派人寻回。”
唐袖月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傅砚卿。
“看在贵君为你求情的份上,朕最后饶你一次。”
“但那支玉骨簪是因你而落水,便由你去湖里把它找回来,将功折罪。”
“朕本已恩准你长姐入宫探望。”
“如今,你什么时候找到玉骨簪,什么时候见她。”
傅砚卿的心猛地一颤。
长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