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整整两年没见过了。
这次回来,唐袖月什么都能依他,唯独见家人这件事,从不松口。
今天,怎么就突然同意了?
“好。”
刺骨的湖水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咬着牙,一次次潜入冰冷的湖底。
直到意识模糊,身体再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
再次睁眼,他已经回到了凤仪宫。
刚撑起身,就听见宫侍惊喜地喊道:“殿下,您醒了!”
“您的长姐和姐夫已经入宫,正在来的路上。”
傅砚卿顾不得身上的剧痛,立刻起身更衣。
殿外,熟悉的身影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挺着孕肚的长姐和姐夫要跪下行礼。
他急忙冲过去扶住他们。
看到他手上的冻疮,长姐声音哽咽。
“砚卿,我已请旨,生产后就前往边疆,定要挣得军功,护你在宫中再也无人敢欺!”
傅砚卿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要怎么告诉长姐,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死”了。
“姐,不要再管我了,关于朝中事,不要再沾。”
长姐皱眉:“那怎么行?我这次去边疆,还因为我查到母亲的死,似乎另有隐情。”
傅砚卿愣了一瞬,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把抓住长姐的手。
“姐,别查了!你现在立刻带姐夫出宫去……”
话音未落,一个太监走了进来:“参见凤君殿下,陛下口谕,宣国戚夫人在瑶华宫面圣。”
看着长姐离去的背影,傅砚卿心慌得厉害。
没多久,宫侍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殿下,不好了!江贵君……江贵君他中毒了!”"
唐凌彻蜷缩在床榻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额头上满是冷汗,不敢闭眼。
只要一闭眼,满眼就都是傅砚卿脖颈处喷涌的鲜血。
一年前傅砚卿跳崖,他没有看到尸体。
他以为死亡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就像妹妹意儿一样。
暂时不会管他,不会逼他读书练武。
可现在,他亲眼看着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流逝,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他终于明白,死就是永远消失了。
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看他,不会再叫他的名字。
唐凌彻开始发起高热,不断地说着胡话。
“父君……”
他哭得抽噎着。
“我不惹你生气了,会听话,好好读书,我不再去找江父君了。”
“你回来好不好?别不要我……”
转眼过去了三天。
凤仪宫内。
无论唐袖月怎么擦拭。
傅砚卿的脸色依旧灰白,脖颈处的皮肉外翻,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
腐臭味在殿内蔓延开来。
唐袖月仿佛闻不到一般。
她将一盒又一盒的名贵西域香料倒进香炉。
拿着玉梳,一点点梳理着傅砚卿的头发。
“砚卿,你今天怎么睡了这么久?”
“你醒过来,朕立刻遣散后宫好不好?”
张公公实在忍不住了,大着胆子推开殿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皇子殿下高热不退,您去瞧瞧吧。”
“凤后殿下已经薨逝了,让殿下入土为安吧。”
唐袖月依旧为傅砚卿梳着头发。
“砚卿没死,只是睡着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
上次砚卿跳崖,是巫师告诉她屠城招魂的办法。
果然砚卿很快就回来了。
“你速去把巫师给朕找来。”
……
几个时辰后。
一身黑袍的巫师被带进了凤仪宫。
“巫师,你告诉朕怎么能为凤后招魂让他回来?”
唐袖月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神狂热。
“别说屠城,就算杀尽天下所有人,朕也要让他回来。”
巫师看了一眼床上傅砚卿的尸体,摇了摇头。
“陛下,凤君殿下不属于这里了。”
“您和凤君殿下的缘分已尽,殿下永远不会回来了。”
唐袖月愣了一瞬,随后大怒:
“大胆!你若招不回他,朕诛你十族。”
巫师面不改色。
“陛下就算杀了在下,杀尽所有人,您要的人也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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