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灰黄色的,站台简陋,墙壁上刷的标语字迹斑驳。
可秦梦荷望着这全然陌生的景象,心里却涌起一股奇异的踏实感。
到了。
她真的带着妹妹,走到了这里!
“姐,好冷。”秋秋缩起脖子,往她身边靠了靠。
秦梦荷蹲下身,把妹妹外套最上面那颗松了的扣子仔细扣好,又将那顶旧军帽往下拉了拉,遮住耳朵。
“忍一忍,到了地方就好了。”
她低声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站起身时,她眼角余光瞥见斜后方,秦飞燕正提着一个崭新的行李箱,有些吃力地搬下车。
秦梦荷立刻低下头,用围巾边缘遮住侧脸,同时将秋秋往身边带了带。
秦飞燕只是随意地朝这个方向扫了一眼,目光很快就移开,四处张望着寻找什么。
“走,咱们去坐车。”
秦梦荷拉着妹妹,顺着严医生指的方向快步离开站台。
走出嘈杂的站前广场,她一眼就看到了路边停着的一辆草绿色吉普车。
车身上的军牌在灰扑扑的环境里很显眼。
驾驶座上,一个年轻的军人正拿着块抹布擦拭挡风玻璃上的灰尘。
秦梦荷脚步顿了顿。
她想起前世听秦飞燕炫耀过,说她当年坐部队的车出去,可风光了。
秦梦荷深吸一口气,牵着妹妹走过去。
“同志,”她声音尽量平稳,“打扰一下。”
司机抬起头,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脸被风吹得通红。
他看了看秦梦荷,又看了看她身边裹得严实的“小男孩”,放下抹布:“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请问,您知道北山部队的吴寄风吗?”
司机明显愣了一下,又上下打量她:“你找吴营长?你是……?”
秦梦荷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那张仔细折叠的婚书,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她展开,递过去:“我是他未婚妻,从老家青山县来的。这是婚书。”
司机接过去,低头看了看那几行字和红印。
又抬头看看秦梦荷风尘仆仆的脸和身上那件过于老气的衣服,再看看她身边瘦小安静的孩子,脸上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倒是听说过吴营长家里早年定过亲,有一个婚约……”他挠了挠头,“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