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目光在秦梦荷的旧上衣和同样朴素的裤子上打量了一下,便带上了些微妙的意味。
“瞧着…挺本分,就是也太不讲究了些。难怪以前没见吴营长急着接人。”
“话不能这么说,吴营长那是反感包办,又不是针对人。”
“啧,我看文工团那个方梦竹,模样好,又能歌善舞,对吴营长的心思谁看不出来?这对比……”
“行了,少说两句,人还在这儿呢。”
秦梦荷垂着眼,那些窃窃私语还是钻进了耳朵。
她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袖口,布料有些粗糙。
王氏苛待,她早已习惯没有新衣的日子。
心头那点细微的涩意很快被她按下去,她抬起头,朝着旁边一位一直对她和气微笑的圆脸嫂子轻声问:“春花嫂子,我刚听说,大家都叫吴营长冷面阎王?”
春花嫂子哎哟一声笑了。
“那是底下兵娃子起的,说他训练场上要求严,跟不上进度真骂人,加练起来毫不留情。”
她看了眼秦梦荷,又补充道,“不过严有严的好,他带的兵出去比武、执行任务,就没落过下风,奖状拿了不少。梦荷妹子,你别往心里去,吴营长这人,面冷,但心是热的。”
秦梦荷点了点头。
她并不觉得严格是坏事。
一个对部下、对自身都有要求的人,至少是可靠、有担当的。只是……
这婚约对他而言,恐怕也是某种需要严格处理掉的负担吧。
秦梦荷不再去想,买了四个馒头和一点小菜,用饭盒装好。
回去时,恰好与春花嫂子同路。
这位嫂子健谈,从她口中,秦梦荷听到了更多关于吴寄风的碎片。
他带兵野外拉练时和士兵一起啃冻硬的干粮,战场上为掩护战友负过伤,私下里却会悄悄帮家里困难的战士往家寄钱……
这些零散的叙述,像一块块拼图,让她心中那个模糊的身影稍微清晰了一点点,却也更加复杂。
“我就住前头那排红砖楼,有空来坐啊梦荷妹子!”
“哎,谢谢嫂子。”
回到招待所,前台的秀梅嫂子换了一个人。
秦梦荷朝笑着点点头示意,便回了房间。
姐妹俩吃完早饭不久,门外就响起了吴元恩的敲门声。
“秦同志,秋秋,你们吃过早饭了?”吴元恩看到桌上的空饭盒,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昨晚整理材料睡晚了,早上没赶过来……”“吴同志你太客气了,我们已经吃好了。”秦梦荷连忙说,“你帮我们太多了。”
吴元恩问了问秋秋的身体,得知好转不少,也放心了些。
这时,一直安静的秋秋忽然小声开口:“姐姐,我身上黏黏的,想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