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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脚步声从游廊尽头传来。皂靴踩在青石阶上。一声接着一声。敲打着众人的耳膜。

湘妃竹帘被一柄带鞘的长刀粗暴地挑开。竹片碰撞发出杂乱的脆响。

男人高大的身躯堵住了敞轩的光口。

他穿着一身玄色蟒袍。布料厚重。胸前用金线绣着的蟒纹张牙舞爪。腰间系着白玉革带。革带上挂着一把修长的绣春刀。

他迈开长腿踏入室内。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随之扩散开来。掩盖了敞轩里甜腻的牡丹花香和脂粉味。男人袖口还沾着几滴未干的暗红血迹。

原本喧闹的敞轩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谁也没想到公务繁忙的内阁首辅。会在这个时候跑来女眷的赏花宴。

沈氏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杀神降临的模样。没出声。

裴砚目不斜视。越过倒在地上的雕花屏风。军靴踩在碎瓷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连一个正眼都没给捂着手腕哀嚎的赵婉儿。径直走到苏梨面前停住。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照向苏梨的阳光。

裴砚垂下眼帘。视线从苏梨的发髻开始往下扫。迎春花还好好地戴着。脸上也没有红印。

目光顺着她的身段往下移。最终停在那件流彩暗花云锦裙上。

原本流光溢彩的布料此刻洇着一大块刺眼的污渍。果酒的酸甜味直冲鼻腔。

裴砚眉心死死拧成一个结。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两下。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捏住那片沾满酒液的裙角。布料黏腻不堪。

苏梨立刻松开藏在袖子里的左手。大拇指离开电击戒指的开关。

她吸了吸鼻子。眼尾那一抹红晕恰到好处。眼眶里蓄满水汽。眼泪在打转。

她往前挪了半步。肩膀挨上裴砚结实的胳膊。右手探出去。轻轻扯住他玄色蟒袍的衣袖。

“爷。”苏梨嗓音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苏梨是不是给您丢人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敞轩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紫衣贵妇头埋得更低了。几个刚才笑出声的贵女此刻浑身发抖。她们互相交换眼色。全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惧。

裴砚反手攥住苏梨的手腕。拉到自己眼前。

苏梨白皙的手背上溅了几滴果酒。酒水已经干涸。留下黏糊糊的印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素色锦帕。裹住苏梨的手指。用力擦拭那些酒渍。力道有些大。擦得她皮肤发红。

“疼。”苏梨小声嘟囔了一句。想要把手抽回来。

裴砚没松手。握着她手腕的五指又收紧了几分。

他把那块脏了的锦帕随手扔在地上。锦帕盖住了一片碎裂的白玉酒杯。

裴砚转头看向苏梨的眼睛。

抬起手。用指腹蹭去她眼角挂着的那滴泪珠。指腹粗糙的薄茧刮过她的脸颊。带起一阵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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