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翊冷笑一声:“为了我好?我看是为你自己。”
王皇后从主位上走下来,到他身边,眼神忽而变得冰冷:“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你与倬儿能活到现在,本宫每踏出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哪一步不是为了你兄弟二人,不是为了你,你早不知死在哪了。”
楚怀翊迈了一步,一字一句:“那阿澜呢?你从头到尾就只顾阿澜的感受,非要将我与她用一纸婚约绑在一起,这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达到你心中目的。”
王皇后惊愕看着他,一下竟没了言语。
她最初目的确实是为了北境兵权,可也是为了他打算。
竟不曾想,良苦用心,连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都不懂。
正厅在王皇后的沉默中陷入无尽寂静。
太傅与王家家眷在偏厅,没人敢上前劝说。
楚怀翊看了眼沙漏,抬脚欲要走,却瞥见从回廊前来身影。
随着她走近,他才发现她双眼泛红,似哭过,他心下没来由一紧,又被强压下去。
千澜进厅,站去王皇后身边安抚,与他只隔了三步距离,已知道与他之间的结局。
有了她进来,王皇后激动情绪似乎得到抚慰,连语气也恢复如初轻柔:“翊儿,为娘不是限制你择太子妃人选,而是看得清你与澜儿以后会幸福,不会重蹈为娘的路。”
楚怀翊说:“那是你一厢情愿,我本无意于她。”
听到他语言,千澜的心在此刻跌落谷底,再无翻身之地。
王皇后霍然笑一声,长叹一息,目光看着他:“是了,你没有爱过一个人,你爱自己比任何人都多,就连我与倬儿、澜儿对你的关心都不会正眼瞧,既如此,咱们母子情分也只能到这了。”
那么多年,他封闭自己,将亲人拒之在外,何尝不是那点爱只给了他自己。
至于那个穆文卿,就更不可能。
千澜闻言,心猛地撕扯,当即敛裙跪拜,以头点地,稳着颤抖的周身,哽咽说:“娘娘不可,若是为了臣女,不必如此,殿下不愿承认那纸婚约,臣女去求陛下收回成命便是。”
何故为了她伤了母子情分,面对眼下的争吵,她已经满心愧疚。
早知如此,就不该去求这纸婚约。
不单让他们之间情分走远,还令他们母子二人生了嫌隙。
她之罪过。
看着她落跪,楚怀翊心头闷堵得厉害,自相识以来,还从未见过她卑微如此。
“不该你管的事,别插手。”他烦闷之下,怒斥而出。
话落才惊觉不对,想伸手去搀她起,还没来得及,眼前霍然来了道暗影。
“啪。”
王皇后听到他斥责千澜语气,甩手给了他一巴掌。
什么叫不该管,澜儿为了今夜的及冠宴忙前忙后许久,还亲自去了护国寺给他冠字祈福,没心肝的东西。
楚怀翊垂眸看了跪落轻颤身影,一言不发,直接离开了栖梧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