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这种不公道的官,见一个,咱们就杀一个。不仅要杀,还要踩着他们的脑袋往上爬。”
“直到有一天,这世道咱们说了算。”
孟蛟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男人。
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比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炽热。
他缓缓起身,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
这一次,不是为了那一块馒头,也不是为了那把刀。
而是为了这句“踩着他们脑袋往上爬”的承诺。
孟蛟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那是神策军中只对主帅才行的礼节。
“孟蛟这命,是伍长的。”
……
拂晓。
天色微亮,风雪渐渐停了,只剩下零星的雪沫子在空中打转。
右边偏房内。
朱寿正抱着被子,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哈喇子,显然是在做美梦。
突然。
“砰!”
一只大手拍在他的肩上。
“啊!”
朱寿惨叫一声,连人带被子直接从炕上滚到了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谁?!谁打我!”
朱寿捂着肩膀跳起来,刚要骂娘,一抬头就看到孟蛟凶神恶煞的脸正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
“起。”
孟蛟言简意赅。
朱寿瞬间把脏话咽了回去,缩着脖子开始穿鞋。
与此同时,隔壁左边那间屋子。
赵虎和吴老三搂着各自的婆娘正打着呼噜。
“咚!咚!咚!”
原本就不结实的木门突然被什么重物猛烈撞击,发出一连串巨响,震得整个屋子都在颤,灰尘簌簌往下掉。
“敌袭?!”"
“滚进去睡觉。明天那是玩命的活,我们要是都死了,你们得留着力气跑,不然被天狼人抓去,你们恐怕生不如死。”
“可是还有几个没封口……”
“等他们歇一下再封也不迟。不用什么事都你亲自来做。”周起把她往里屋的方向推了一把。
“把精神给我养足了。明天的仗打完,那一堆战利品还等着你去盘点。你要是累趴下了,谁替老子管家当?”
顾怡岚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但心头却涌上一股异样的热流。
这话虽然难听,但她听懂了。
在这个男人眼里,那些粗活谁都能干,但“管家当”这种核心权力,只有她配。
她不再多言,乖顺地点点头,带着两个女人进了里屋。
顾怡岚看着周起坚定的眼神,心头一暖,不再多言,乖顺地点点头,进了里屋。
很快,外间只剩下了周起,和一直站在门口没动的孟蛟。
孟蛟像尊铁塔一样杵在门口,怀里抱着那把周起送的匕首,一双眼睛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外面的风雪。
“你也去睡。”
周起一边给箭矢做最后的校准,一边随口说道,“你是主力,没力气明天怎么推石头?”
孟蛟没动。
他转过头,看了看周起,又指了指门外,然后摇了摇头。
那意思很明显:我不放心,我守着。
周起看着他那副执拗的样子,笑了。
“随你。”
孟蛟也没再坚持站着,他顺着门框滑坐下来,一条腿曲起,背靠着门板,闭上了眼睛假寐。
但他怀里的刀抱得很紧,耳朵也微微耸动着,显然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周起放下了手里的弓,拿起旁边的水囊,拔开塞子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拎着水囊走到了门口,一屁股坐在了孟蛟旁边。
“别装睡了。”
周起用肩膀撞了撞孟蛟,把水囊递过去。
“喝一口?暖暖身子。”
孟蛟睁开眼,那是双布满红血丝却异常清明的眼睛。
他接过水囊,没客气,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递还给周起。
周起接过水囊,没有急着喝,而是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之前在破阵营,他们都说你是哑巴,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