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听见柳如烟对萧崇衍娇声道:“皇上,您看那舞姬的鞋子好精致。”
“说起来,嫔妾也新做了双鞋,只是鞋面的花样总觉得不满意。”
萧崇衍温柔地问:“哦?为何?”
柳如烟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沈清芷。
“嫔妾斗胆,看中了皇上您寝衣上的花样,听闻那是皇后娘娘亲手所绣,绣法和花样都精妙绝伦。”
“不知……皇后娘娘肯不肯屈尊,帮臣妾在鞋面上,也绣一个呢?”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死寂。
让一国之后,为妃嫔绣鞋,这是何等的羞辱。
萧崇衍却不以为意笑了笑。
“这有何难?”
他看向沈清芷意有所指:“照顾妃嫔,也是皇后的职责。”
沈清芷却举起双手,露出红肿的冻疮,裂开的口子翻着皮肉,狰狞可怖。
“臣妾这双手,怕是再也拿不起绣花针了。”
“既然柳贵妃这么喜欢皇上寝衣上的绣样,皇上剪下来送给柳贵妃就是了。”
萧崇衍视线触及那双手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
他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面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痛惜。
可当他听到沈清芷的话时,面上的痛惜瞬间僵住,随即被翻涌的怒火取代。
他没想到,她竟让剪了,她送自己的寝衣。
萧崇衍怒极反笑:“皇后说得不错!”
“来人,把皇后绣给朕的所有东西都找出来。将上面的花样全部剪下来,送到瑶华宫给贵妃做鞋!”
柳如烟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对着身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悄然退下。
片刻后,内务府总管匆匆来报:“启禀皇上,西域新进贡的养神丸到了。”
沈清芷回来后,萧崇衍便将养神丸再次定为她的专供,并承诺,无论发生什么,都绝不再动她的药。
此刻,萧崇衍正在气头上,闻言冷笑一声。
“皇后如此大度,想必也不缺这一颗药,如今贵妃有孕,正需要好生将养。”
“这养神丸,便赏给贵妃补身子吧。”
他原本以为,沈清芷听到这话,至少会流露出些许恐慌或委屈。
毕竟那寒毒发作起来有多痛,他是清楚的。"
“国舅爷和夫人已经入宫,正在来的路上。”
沈清芷顾不得身上的剧痛,立刻起身更衣。
殿外,熟悉的身影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哥哥和挺着孕肚的嫂嫂要跪下行礼。
她急忙冲过去扶住他们。
看到她手上的冻疮,哥哥声音哽咽。
“阿芷,我已经请旨前往边疆,定要挣得军功,护你在宫中再也无人敢欺!”
沈清芷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哥哥,她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死”了。
“哥,不要再管我了,关于朝中事,不要再沾。”
哥哥皱眉:“那怎么行?我这次去边疆,还因为我查到父亲的死,似乎另有隐情。”
沈清芷愣了一瞬,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把抓住哥哥的手。
“哥,别查了!你现在立刻带嫂嫂出宫去……”
话音未落,一个太监走了进来:“参见皇后娘娘,皇上口谕,宣国舅爷和夫人在瑶华宫面圣。”
看着兄嫂离去的背影,沈清芷心慌得厉害。
没多久,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娘娘,不好了!柳贵妃……小产了!”
想到还在瑶华宫的哥哥嫂子,沈清芷立刻赶往瑶华宫。
殿外,萧崇衍面色阴沉。
哥哥和嫂嫂被御前侍卫堵了嘴按在地上,看到她拼命扭动着摇头,示意她离开。
沈清芷鼻子一酸,对萧崇衍跪下。
“皇上,不知道臣妾兄嫂犯了什么错?”
萧崇衍冷笑一声。
“你哥哥送来的千年灵芝,可真是好东西啊。”
“朕赏给贵妃补身子,她只喝一口汤,孩子就没了!”
沈清芷抬起血红的眼:“我哥绝不会这么做,柳如烟根本就没怀孕,哪来的孩子?”
萧崇衍勃然大怒:“你到现在还敢污蔑贵妃,看来让你去湖里捞簪子,还是罚得太轻了!”
“那灵芝本是献给朕的,你哥难道是想弑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