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刀法!”
一直没说话的阎平生,此刻忍不住喝了一声彩。
他是真的服了。
如果说之前的破阵靠的是眼力和胆量,那现在的比武,靠的就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能用轻薄的双刀,在毫发无伤的情况下,缴了曹猛的械,还能精准挑断纽扣而不伤皮肤。
这控制力,这准头,简直骇人听闻。
周起手腕一抖,将双刀反手握住,刀柄朝前,递到了林红袖面前。
“林大当家,刀还你。”
林红袖看着眼前男人。
她接过双刀,刀柄上果然还带着他的体温。
这一刻,林红袖的心乱了。
她引以为傲的双刀,在这个男人手里,竟然使出了完全不同的意境。
那是一种游刃有余的霸气,一种掌控生死的从容。
“第一关,尚武。”
周起看着还在提裤子的曹猛,笑了笑:
“三当家,这棍子,你是自己捡起来,还是我帮你捡?”
曹猛一张脸红一阵白一阵。
终于,他叹了口气,把铜棍捡了起来,冲着周起重重地抱了个拳:
“不用了!”
“俺老曹是个粗人,输了就是输了!你有本事,俺服你!”
周起满意地点了点头。
搞定一个。
周起转过身,目光越过林红袖,落在了那个一直眯着眼、捏着算盘的中年人身上。
“这位是,二当家?”
“武斗完了。”
“接下来,怎么个比法?”
阎平生深深地看了周起一眼,然后慢慢地蹲下身子。
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在面前的积雪上,缓缓画了一个圈。
“周总旗,刚才这一架,赢得利索。”"
“清理干净了好啊。”
周起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胄。
“他们把路扫干净了,才敢放心大胆地往前走。”
“只有他们往前走了,咱们才有机会,去捅他们的屁股。”
他转过身,看向林红袖,又看向整装待发的骑兵。
“该咱们上场了。”
周起站在山崖边,风把他的头发抽得生疼。
他蹲下身,按住崖沿一块松动的碎石,探头往下看。
下面的干枯河道像一条灰白色的疤,从烽燧废墟旁蜿蜒而过,直通向东南方向——云州。
河道里全是天狼骑兵。
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马蹄踏在冻硬的河床上,闷雷一样的声响从谷底滚上来,震得脚下的石头都在发颤。
周起能闻到那股马粪味,被北风卷着往上灌。
他数不清有多少人。
前锋已经过了烽燧残骸,后队还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涌出来,像是草原裂开了一道口子,往外吐着黑色的蚂蚁。
林红袖趴在他右手边,脸贴着地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多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周起没回答。
他在心里默算着。每一列大约五骑并行,纵深绵延得看不见尾。
他盯着烽燧旁的旗杆开始数时间。
曹猛匍匐着挪过来,嘴唇冻得发紫:"总旗,这他娘的……"
"闭嘴。"周起没回头。
他继续数。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
队伍还在过。
孟蛟趴在最远的位置,替他盯着后队。等最后一面苍狼旗消失在河道拐弯处,孟蛟才爬回来,在周起耳边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
周起点了点头,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