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软声音:“你不是想知道孩子们葬在何处么?下周末是我……我兄长为梦梦办得春日宴,会有不少人到场,你当着大家的面给她敬茶,让她高兴高兴,我便带你去孩子们的坟茔。”
颜晚晴眸光微闪,声调却毫无起伏:“我知道了。”
他要她赔罪,她便赔吧。
他们的婚庆之日,恰好便是颜晚晴离开的日子。
等拿到了孩子们的骨灰,她便与霍之洲天各一方,再无瓜葛。
接下来的时日,霍之洲忙着带秦梦梦去江南看桃花,无暇搭理颜晚晴。
颜晚晴难得地过了几日安稳日子。
不知不觉,一旬的时日便过去了。
霍之洲和秦梦梦也在春日宴回来。
宴席在霍家老宅举办。
秦梦梦一袭红色长裙,站在人群中央,笑得温婉得体。
霍之洲站在她身侧,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端着酒盏,正与几位宾客寒暄。
有人眼尖,看见了角落的颜晚晴。
“哟,那不是那个谁?”
“对,就是霍家二房娶的那个,后来看二房死了,转头便去勾引大房,结果没成,干脆便去盗霍家机密了。”
“啧啧,都这样了,还有脸来。”
“我听说刚出狱,没处去,厚着脸皮回了霍家。”
“也就梦梦有这气度,再加上霍大是体面人,要是我,非得撕烂了她不可。”
这些人说话丝毫没避着颜晚晴。
她垂着眼,麻木地听着。
“晚晴,”霍之洲走过来,“你不是有话要对梦梦说么?”
颜晚晴毕恭毕敬地弯腰鞠躬:“对不住,霍夫人,我错了。”
秦梦梦故作大方:
“我知道你是一时冲动,才在我的被褥上撒毒粉,既然之行已代我教训过你了,往后便好好反思,重新做人吧。”
周围响起嗤声:“霍夫人真是心善,这年头谁还愿收留这种毒妇。”
“何止恶毒,还一点都不知检点,忒下贱!”
颜晚晴站在人群中央,像一只被围观的猴。
霍之洲站在不远处,端着酒盏,表情始终淡漠。
秦梦梦适时打圆场:“哎呀,不说这些了,咱们玩个乐子活络气氛吧?”"
霍之洲冷冷看着她,猛地将一样东西砸了过去。
那是芸娘的骨灰罐。
“砰”的一声,陶罐碎裂,灰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颜晚晴瞳孔骤缩,心像被人狠狠攥住。
“不——”
她嘶吼着扑过去,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去捧那些骨灰。
霍之洲将她一脚踹开,声音中全是狠:
“颜晚晴,我真不该对你心软!”
颜晚晴摔在地上,膝盖原本的伤口崩裂,血洇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
她只看见那些骨灰,被霍之洲踩在脚下。
大师捻着胡须,不紧不慢地说:“要救夫人,需在此人身上钉下四十九枚钢钉,再封棺四日,以邪镇邪,方可化解诅咒。”
霍之洲身上的怒气滞了滞,随后蹙眉:“她会死么?”
大师一笑:“棺上留一条缝隙,能进气,便死不了。”
霍之洲沉默片刻,咬牙下令:“动手,救不好我的梦梦,便让她死在棺里。”
颜晚晴被人按在地上,撕开后背的衣裳。
她背上原本便有九十九道刷子留下的伤,刚刚结痂,此刻被人粗暴地扯开,鲜血立刻涌出来。
有人拿来一把钢钉,钉子有一指长,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钢钉刺穿皮肉,钉进骨头。
“啊——”
颜晚晴惨叫出声,身子猛地弓起,又被死死按住。
锤子一下接一下地落。
她不知钉了多少枚,只知道后背像被人一寸一寸凿开,疼得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她咬着牙,咬得满嘴是血。
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像风中的烛火,忽明忽暗。
她想起芸娘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那么软,躺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手指。
她想起小豪,会跑会跳了,追在她后面喊“娘抱”。
她想起双生子,粉雕玉琢的两个小人儿,一人一边亲她的脸。
他们都死了。
如今连芸娘的骨灰,都没能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