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顾云声。
“你真是好样的!”
待她身影消失在门外。
我迅速转身,对着帕子呕下一口鲜血。
我的身子已经一天不如一天。
天要亡我,不论我如何抵抗都是徒劳。
从那以后,李青渝对我冷淡了许多。
她每日花大量时间去见江初越,不再踏足我的房间。
我想见她一面都变得困难。
实在没办法,我就服用大量益气补血的药,梳洗打扮,换上干净的衣服去找她。
李青渝却连一步都未停下,视而不见地从我身边走过。
下人说,她急着去见江初越。
我面带微笑站在原地,直到体力不支,再沿着原来的路走回去。
有一日,我不慎晕倒在屋里。
几个时辰后才被下人发现。
他们惊慌地告诉李青渝我生病了,李青渝丝毫不信。
“我还以为他有多与众不同,连装病这种低级手段都用。”
“公主,奴婢没有撒谎,奴婢发现驸马晕倒的时候,他嘴唇都白了!”
在女婢的坚持下,李青渝擦了擦手,扔下正在吃葡萄的江初越往我这赶来。
就在她踏进屋子前,我刚刚强撑着坐起来,笑着望向她。
“顾云声,你费尽心思搞这一出,不就是想见我吗,现在我来了,有话快说。”
“青渝,许久未见,我想你了。”
就这样看着她,我都觉得病痛缓和了许多。
李青渝不再生气了,又好像根本无暇生我的气。
“既然病了,就好生养着,别整天乱跑给人添多余的麻烦。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敷衍地挤出一点笑,凳子都没坐热便离开了。
再后来,我想看她一眼,已然比登天还难。"
不出片刻,“我”的脑袋变成了一节莲藕。
江初越拾起那段藕,展示给青渝看:
“公主这下该信了吧,谁家人的脑袋会长成莲藕呢。”
李青渝茫然地望着莲藕,细细翻阅回忆后,忽然眸中一亮。
她想起了什么。
“不,你绝不是顾云声!”
她清晰地记得,曾经我为她雕刻小像时,不慎划伤了手。
当时流了不少血,还是她亲自为我包扎的。
李青渝顿时两眼腥红,声音颤抖道:“顾云声不是怪物,他是有血有肉的人啊!”
“你告诉我,真正的顾云声在哪里?他到底去哪儿了!”
她拼命摇晃着“我”的身体,声嘶力竭地质问。
可惜,我连头都没了,更加无法回答。
剧烈地摇晃加快了灵力的消散。
“我”身体逐渐现出原形,变成一段段莲藕。
江初越得意地在旁帮腔:“是啊,顾云声究竟去哪儿了?
“自然是做了对不起公主的事情,觉得没脸再见,跑去躲起来了。
“公主不妨想想,他既然已狠心抛下你,哪里还值得你为他掉这么多眼泪?”
李青渝试着接受了这个事实。
恍惚了片刻,她又想起了和我闹过的那些龃龉。
“是啊,他不是还养了个外室吗?
“没准他正和他的外室你侬我侬,潇洒度日呢。”
她用手帕擦去了脸颊上的泪痕。
再次起身时,俨然换了副姿态,冷冷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顾云声,我一定要找到你。”
李青渝带人找到了我生前长大的地方。
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这里都是被贬下凡的神族及其后代。
我来到凡间的身世是无父无母。"
我脱下外衣,正要屏息打坐,忽然有人推门。
李青渝对上我的目光,眉头微微蹙起。
“顾云声,你不会真受伤了吧?”
“我无碍,公主不必担心。”我淡淡摇头。
与从前的我一样,即便感到身体不适,也不会让李青渝知道。
何况一个没有痛觉的人偶。
李青渝似有不信,大约是回想起我站在楼下时的异常举动。
她目光变得柔和,上来揭下我的领口。
“让我瞧瞧,这么完美无瑕的皮肤,可别留下什么疤痕。”
衣襟褪下,胸前一条细细的伤疤赫然涌现。
由于我及时用灵力修补,伤口早已结痂,且恢复得还不错。
只一条浅浅的伤痕,看起来确实不值一提。
只是这么长的口子,又为何连血痂都没有。
李青渝目光滞住,疑惑丛生。
最后她唇角一勾,讽刺地笑道:
“这就是你受的伤?就擦破这点皮,你摆出一副断胳膊断腿的惨状?
“若是让你吃一吃阿越受过的苦,你怕是连一个时辰都撑不过去吧?”
我听出了她的嘲讽。
在她眼里,我丝毫比不上江初越。
直至傍晚,我都没踏出过房门。
李青渝以为我在玩欲擒故纵。
毕竟江初越每每使出这招,她都很适用。
夜幕初上时,李青渝果然推开了我的门。
她从头到脚将我打量一遍,目光停在胸前裸露的皮肤上。
从前她就说我是她见过最貌美的男子。
不仅貌美,身材也是一等一地出挑。
胸膛结实有力,蝶骨凹凸诱人。
是世间少有的绝色。"
我死后,我用莲藕塑造了一个人偶继续陪在长公主身边。
它与我生得一模一样,还容纳了我的一缕魂魄,说话和做事都与我无二。
只是不会哭,也不会笑。
长公主没有发现异样,只因看不惯我日复一日寡淡的态度,故意养了很多面首,想引我吃醋,看我歇斯底里的模样。
直到,她的竹马故意用箭射穿我的胸膛。
长公主才发现,我感觉不到痛。
“嗖”地一声,利箭擦过气流,射穿我的身体。
我因惯性往后退了一步,抬头只见江初越站在阁楼上,目光阴险地看着我。
接着,他故作惊恐地扔下手里的弓,喊道:
“不好了公主!我……我不小心射到了驸马!我不是故意的,方才那里明明没有人,驸马不知何时突然窜了出来!”
李青渝闻言,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盏从屋里出来,看见我一脸不耐烦。
“顾云声,你又耍什么花样,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就只会这些无聊的手段吗?
“你若真敢捡起那支箭往身上扎,我反倒欣赏你的勇气。”
她望着我衣襟上淡淡的血痕,眼生蔑视。
没错,箭已被我拔了下来。
这是傀儡人偶的本能的排异反应。
而淡粉色血迹其实是莲藕的汁液,所以显得很假。
但被箭射穿的窟窿是真的。
李青渝只要细心一点就会发现异样。
但她没有。
“到我身边来,顾云声,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上来。”
她说完,却没看到我动。
只因“我”正在修补窟窿。
否则灵气散尽,这具躯体便再也无用。
李青渝失去了耐心,冷下脸大吼:“行了,顾云声,本公主给你机会你不要,罚你今晚睡柴房。”
正要走,江初越扯住她的袖子,假意恳求道:
“公主,就让我为驸马请个大夫来吧,万一出了什么事,公主会心疼的!”
李青渝用力一甩袖,漫不经心地摇起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