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是她挑的,沙发巾是她织的,餐桌上的花瓶里永远插着她喜欢的白玫瑰。
现在,她要亲手把自己从这个家里抹去,一件,又一件,像把自已从一段人生里剥离。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裴之珩回来了。
他像往常那样,从背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呼吸扫过她的耳廓。
“阿乔,我回来了。”
这个怀抱,十年来她靠过无数次。
暖的、稳的、让她安心的。
可今天,她只觉得冷。
一股说不清的恶心从胃里往上泛,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她猛地挣开他,扶着墙大口喘气。
目光落在他脖颈上。
那里,有一抹极淡的红痕,藏在衣领边缘,似乎是故意留下的。
裴之珩皱了皱眉,“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虞晚乔收回目光,异乎寻常地平静。
她太了解他了。
自幼相伴,她知道这副皮囊底下藏着什么。
病态,偏执,骨子里的控制欲。
若是让他知道她想离婚,他会疯。
她会像一只鸟,被折断翅膀,囚进笼子里,再也飞不出去。
所以,在离开之前,她必须瞒死。
她垂下眼,再抬起来时,眸光已经软下去:“可能是吃坏了肚子,有点恶心。”
裴之珩眉头松开,眼底浮起担忧:“吃药了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没事,我回房间躺一会儿就好。”
说完,她转身上楼。
裴之珩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注意到客厅里少了什么。
或许是注意到了,只是没有在意。
虞晚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手机震了一下又一下。"